马车上,所有人屏息凝神。
崔毅虽然混不吝,但只是一张嘴巴臭,人品尚可,至少没有对她们做出手脚不干净事情,而且在危难的情况下,大家下意识的将崔毅当成“自己人”,自然不希望崔毅受伤。
如果崔毅受伤了,她们将会折损一人,那就少了一个战斗力。
虽然崔毅没什么用,但胜在力气比她们女子大。
钱叔在前头牙齿咬破了嘴唇,努力地坚持着挥动马鞭,一鞭鞭打在发了疯前赴后继的难民身上,驱赶难民,前有老爷崔宏突遭变故,被难民追赶上漆黑的山林,生死未卜,后有崔毅惊恐到破音的惊叫声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绝望感,朝着钱叔袭来。
仿佛如同现在阴暗黑沉的天空,重重的压在他心口处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老爷待他不薄,如今生死未知,但被那么多难民围攻追杀,怕是凶多吉少,钱叔只能寄希望于隐藏在暗处的打手,如今崔毅小少爷跟在他身边,要是也出了事……
他日后还怎么有脸面见老爷?
心力交瘁下,钱叔几乎是下意识的担心关切的回过头。
“少爷,你怎么了?”
然而,关心则乱。
马儿本就受惊,没了钱叔在前方握住缰绳掌控方向,马匹突然不受控的往山崖边走,而且难民少了马鞭的攻击和阻挡,似一张白纸破了缝,本就疯狂的难民,双眼发绿的前赴后继的朝着马车疯狂涌来。
难民的手一个个搭在马匹上、马车上,眼冒金星。
“这匹马是我先摸到的,这匹马是我的了,谁也不要和我抢!”
“里面的金银珠宝即将是我的了!”
“分明是老子的,你给老子滚一边去。”
“发了,发了,老子要发了,用两匹马来拖车,里面坐着的一定是大富大贵之人,哼,不过再有钱还不是落到我手中,到时候钱都是我的了,还有里面的美人儿也是我的了!”
说话间,难民中有人“滋溜”贪婪的吞咽口水。
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车,所有难民都疯了,心里面的贪婪和欲望被放到最大,所有人前赴后继不择手段的往马车方向挤,只为爬上马车,第一时间获得车里面的所有东西,包括人、金钱。
在难民看来,只要有钱就可以解决他们现在所有的困境,到时候宅院是他们的,美人是他们的。
马儿受惊,又有难民在拥挤,马车隐约开始出现侧翻的征兆。
正因如此,即将刺入崔毅眼球的尖锐利物发生了偏移,擦着他的一侧脸颊有惊无险的避开了。
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马车上时,不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一个身穿蓑衣,策马奔腾的少年郎,冰凉的雨水拍打在少年的脸上,顺着少年棱角分明的五官滑下。
暴风雨的黑夜中,少年坐在马背上,双手搭弓射箭。
箭羽的寒光折射在他的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上,迸发出摄人的寒光,此刻,他宛如地狱中走出来的判官般,目光凌厉的审视着一干众人。
伴随着一道惊雷炸响,寒光划破漆黑无际的天空,少年英俊硬朗的五官在电闪雷鸣间一览无余。
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策马冒着暴雨赶来的沈安。
借着这一道闪电的寒光,沈安骑在马背上放缓骑行的速度,冰冷的目光如炬,一只眼睛闭上,一只眼睛睁开,伴随着睁开的眼睛瞳孔逐渐在放大。
映衬在他眼眸里即将爬上马车叫嚣的那名难民的身影,逐渐占满他的一整只瞳孔。
在天际再次滑落一道惊雷时,他手中的箭瞬间化作流星,在黑夜中箭头闪烁着寒光,在暴雨中所向披靡。
“咻!”
“砰!”
在所有难民杀红眼的状态下,一开始用脚爆头妇人的那名壮汉在难民堆里脱颖而出,因为妇人被爆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妇人断头尸就躺在官道不远处,难民虽然渴望财富,但面对壮汉心里还是有几分发怵。
即便看壮汉不满,也只敢暗戳戳的下绊子,不敢真动手。
不怕死是一回事。
真正面对死亡时,又是另外一回事,是人就会惧怕死亡,何况是看到希望,做着同样暴富梦想的难民?
见过天明,谁还渴望黑暗?
为此,壮汉毫无意外的脱出重围,率先爬到马车上。
钱叔感觉到后方传来的动荡感,似有所感般的回过头,在看到壮汉已经爬上马车,和马车开始不受控的有往山崖方向跑的趋势,他瞳孔猛然一震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反应,用一只手重新牵住缰绳试图扭转马车的方向,另一只拿着马鞭的手往壮汉身上抽去。
然而,一把年纪的他哪里是壮汉的对手。
壮汉在看到钱叔的动作后,一把扯住钱叔甩过来的马鞭,冷哼一声,脸上尽显鄙夷,在看到钱叔挣扎试图反抗的动作后,扯住马鞭的手使劲,瞬间将马鞭抢了过来。
并且,他一只脚恶狠狠的踹在钱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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