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风雨即将到来的黑夜中,篝火噼啪作响。
沈安不动声色的收回卜卦面板,黑曜石的眸子看向一侧给他端茶倒水的便宜老爹沈淮山,道:“爹,你是我们这么多人中,为数不多有作战经验的人,如果今晚有一场恶战要打,我们该如何提前布局,提高胜算?”
不耻下问,沈安觉得没什么可耻的。
而且这是他亲爹。
沈安两世为人,深知藏拙的道理。
他现在不过十七岁,逃荒之前,他是杏花村无恶不作的泼皮无赖,现在他表现的种种已经足够优异,如果事事都会,即便有理由圆过去,但今后逃荒择一居所稳定下来。
等大家缓过劲儿来,就会发现他的异常。
因此,该“出卖”便宜老爹时,就该“出卖”。
而且沈安在作战的这一块,大多数是来自前世电视剧的抗战片和兵书上所得,纸上得来终觉浅,现场就有上过战场的便宜老爹,有现成的为何不用?
里正沈柴闻言,连忙附和的点头,紧张严肃的看向沈淮山。
“淮山兄,你赶紧和我们说道一二,需要我们怎么做?”
陆兴旺作为沈淮山的亲家,表态:“亲家,你曾是百夫长,是唯一上过战场的人,你千万不要不好意思,需要我们怎么做尽管说,我们现在就是你手中的一块砖,你需要我们往哪里搬,我们就往哪里搬。”
沈平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坚定,头点的像拨浪鼓。
其余人则是目光齐刷刷看向沈淮山,纷纷扬言:
“淮山兄,需要我们怎么做?”
“我们服从你的指令。”
这一刻,沈淮山在大家眼中不再是在杏花村时的恶霸,而是救世主。
沈淮山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一时间老脸有些泛红,但在黑夜中看不出来。
沈淮山仅是不好意思半秒钟,说到作战,他立马调整状态,神情立即变得严肃认真。
“承蒙各位抬爱和信任,向我取经就算了,我不过是早些年侥幸上过战场,略懂的一些战术,但不能保证在接下来即将要到来的对战中发挥作用,所以我丑话说在前头,我的法子不一定能保证取胜,而且既然是硬仗,有战斗就会有伤亡,战场上是瞬息万变的,所以一旦出现各种状况……”
沈淮山浑浊阴鸷的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位严阵以待的人,剩下的话没说完,里正沈柴就接过话。
沈柴: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这道理我想必在座的大家都懂。”
陆兴旺、高屠夫他们严肃认真的点头。
“我们懂!”
“三百两银子分到我们每一户手中,淮山兄、里正你们和沈二侄子冒险进城以智取胜,高价卖出狼后皮,大家可能不懂一张寻常狼皮的价格,但我高某作为猎人,再清楚不过,一张狼皮顶天了能卖二十两,三百两足足翻了十五倍,如果换做你们拿去卖,能卖出这么多钱吗?”
大家摇头。
沈有田,李有为是猎户,两人补充:
“二十两,那是世道太平时才有的价格。”
“半年前,我在山上猎得一只野鸡,搁以前能卖出百文铜板,那会儿却只能卖出六七十文,整整少了三四十文。”
三四十文对于寻常农户家庭,代表着什么,大家再清楚不过。
连续干旱,天灾人祸,去县城镇上谋一份短工长工,短工不包吃住,一天不过七文左右。
长工稍微好点,包吃住,一天下来不过十文左右。
三十四文,那是一个长工需要干三、四天才能得到的工钱了。
何况,沈安他们这一趟齐州城之行,帮他们卖掉的狼后皮足足有三百两,即便扣除掉沈安给他们买的防身武器花掉的五十两,剩下的钱七户平分,每一户还能拿到三十五两七钱。
三十五两七钱啊!
放在以前,他们即便晚上睡觉枕头垫高,梦里也不敢梦到。
三十五两七钱,太多了!
如果加上他们先前在三冬村所得的十二两二钱,那每一户至少是四十七两九钱,像陆兴旺、高屠夫、李有为他们在官道上从尸海里捡到的钱,那分别是:
陆兴旺家:七十两七钱。
高屠夫家:六十九两一钱。
李有为家:六十五两五钱。
沈柴看着大家认真严肃的脸,继续道:“我们不能端起碗吃饭,放下碗骂娘,而且我必须说清楚一点,狼后皮卖得的三百两,扣除五十两购买防身武器外,剩下的二百五十两是我们七户平分,和淮山兄、沈二侄子他们一文钱关系都没有,他们本不必趟这一趟浑水,但都是为了我们啊,是我们拖累了他。”
在刚才沈安就把卖狼后皮所得所剩的二百五十两,全部交给了他。
其实沈安想给他二百六十两。
二百五……
总归不好听,像是在骂人。
而且沈安不是贪小便宜,喜欢占大家便宜的人,五十支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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