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口。
主簿察觉到皮货店头目的讥讽,脸火辣辣的疼,没好气的一脚踹在差事的大腚子上。
“去你全家的采花大盗,是偷窃盗贼,衙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。”
主簿踹了一下,仍不觉得解气,又无厘头的往差事的臀部多踹了几脚,直到后者趔趄,被无名的守城官兵堪堪扶住站稳,他才骂骂咧咧的停下踹人的动作。
“认真点,我们是衙门的人,代表着整个齐州城的颜面。”
“是。”差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大腚,今天他才从监狱里被调出来临时充当衙役,平时里又是个半吊子,他哪里懂里面的弯弯绕绕。
他只觉得冤。
仿佛吃了黄连般,有苦难言。
主簿见他态度诚恳恭敬,这才没和差事一般计较,不过目光状似无意的朝着皮货店头目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,有彼此谁都不服谁的气焰嚣张。
岂料,皮货店头目看都不看他一眼,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,其实别说小小的一个主簿,就算青天大人站在他面前,他也如此。
他家皮货店上头的主子,可是远比齐州城一个六品官差的位置要大得多,而且他们同是服侍一个主子,哪里有谁比谁高贵?最多平级。
主簿觉察到被皮货店头目无视,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疼得厉害。
但即便他现在心里再有气,也只能憋着,忍着,因为和皮货店的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时了,正事要紧。
如果找不到杀死整个衙门捕头衙役的凶手,他感觉主簿的位置就要易主了,并且可能脑袋都要移地。
思及此,主簿将撒不出去的气,再次重重的一脚撒在差事的屁股上,“还不赶紧,抓紧时间,还是说你想现在就死?”
说罢,主簿突然转身从守城官兵手中拔出一刀,架在差事的脖子上。
这天越来越暗,天际边的闪电越来越密集,主簿莫名的心烦意乱,总觉得今儿是哪儿哪儿都不顺,他只想快些揪出画像上的一男八女,然后回去交差。
城门口这个乌烟瘴气,又有死对头在的地方,他是一刻钟都不想待了。
差事更觉得诸事不顺,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馅饼,衙役这样捞油水的差事,能轮到他?
果然,他就知道!
怨归怨,活还是要干的。
差事索性心一横,反正都是死路一条,早死晚死,他选择晚死。
他拿着画着沈安和萧夙音几人的画像,往马车走去,面色不悦。
“里面的人,你们到底怎么回事,扭扭捏捏不配合本差爷办事,难不成偷去衙门贵重物品的强盗就是你们?”
差事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,否则扭扭捏捏作甚?
说完,差事豁出去,直接伸手撩起整个车帘,目露凶光的往车厢上坐着的人,仿佛笃定了杀人凶手沈安和莫荣芳她们就在车上般,嘴上念念有词。
“大胆强盗团伙,还不速速就擒……?”
画像上的人呢?
在差事懵逼的时候,分别有三拨人心态不一。
一波是以齐天府衙门官府为主的主簿他们,主簿听到差事的话后,脸上闪过一抹喜色。
他就知道,他就知道,老天爷还是站在他这边的!
他三步并作两步,兴奋的往马车方向小跑,跑到离马车还有半米的距离时,猛然想起车上有人感染了天花,立即止下脚步。
对差事总算有了一点好语气和耐心:“人呢?还不将盗贼团体缉拿归案!”
话是对差事说的,但说话时,主簿的头却是嚣张得意显摆的看向一脸吃瘪黑沉着脸的皮货店东家。
很显然,三波人里有一波就是仿佛生吞了活苍蝇似的皮货店头目他们。
他们看到主簿得意开心的嘴角,比刺他们一剑还难受,只是想到那马车上的人,头目很快露出了讥讽的笑容。
最后的一波人,显然就是萧夙音和莫荣芳他们了。
在差事重新掀起车帘时,马车上,除了萧夙音和崔宏崔毅爷孙一脸淡定,莫荣芳她们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紧张害怕,感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狭小的车厢上,莫荣芳她们现在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,至于马车外络绎不绝吵嚷的声音,她们一概没有听见。
“砰砰……”
尽管她们害怕慌张不已,但看到萧夙音投来的宽慰目光,她们惊慌失措的心就稍微被抚平了。
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的错觉,在差事掀起车帘的那一瞬,她们好像远远的看到的沈安的身影,还有沈安对她们示意安心的目光。
她们看差了吗?
如果不是车帘被掀开,有那么多双目光紧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,她们都想用双手揉一搜双眼,看是否是幻觉了。
哪怕如此,她们还是忍不住吓了吓眼睛,在差事和守城官兵等人看不到的角度,暗地里相互掐了一把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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