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州城城门口,杏花村所在的大本营一片激扬澎湃磨刀霍霍的景象,沈安并不知。
就算知道了,也是在他预料之内。
因为这是在齐州城时,他就和便宜老爹沈淮山、里正沈柴说好的,并且,他在离开大本营前往城内寻找萧夙音前,还同他们说:
“如果我不能在申时末前的两刻钟,安全带阿音和婶娘她们从城中出来,里正叔你负责带着大家,立即收拾东西上路,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徐州城方向前进,走的越快越远越好。”
“爹,你和陆伯带上今天买下的马和马车,守在城门口,若是我能在距离申时末前的最后一刻钟赶回来,我们立即乘坐马车,赶去和里正叔他们汇合;倘若没有,你们两人立马驱车离开。
沈安看出他们写在脸上的担心,还出声宽慰。
“你们把心放肚子里,我会想尽一切办法,安全把阿音和婶娘她们带出来,和你们汇合。”
沈安两世为人,十分珍惜第二次新生。
倘若没有七成的把握能安全带萧夙音她们离开齐州城,倘若他没有十成十遇到危险时,独自能独善其身脱身离开,他不会毛遂自荐。
他是个惜命的人。
否则,一路上他在占卜,提前预知危险时,就不会日夜兼程的带上杏花村八户,整整百余人不知疲惫地逃荒了。
这一路,不是他不知道疲惫。
而是他肩上扛着的是杏花村百余人的身家性命,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,步步为营,谨慎为上。
唯有如此,他才对得起大家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。
齐州城,一墙之隔。
城墙外的事情,沈安自然是无从知晓,也无心去想。
现在他头戴斗笠,正在快步行走在布坊街。
一路上,他双目凌厉,在人群中找寻萧夙音和各位婶娘,眼见马上就要走到街尾了,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一抹倩丽的身影。
“难道阿音她们已经出事,遭遇不测了?”
沈安剑眉紧蹙,心急如焚,面上却不显,因为自从踏进齐州城的那一刻,黑暗处就有无数双眼睛,时刻紧盯着城池内的每一个“待宰羔羊”的一举一动,其中,自然包括他。
就在沈安走到布坊街尾,依旧没有寻找到萧夙音她们,准备转身换个方向寻找时,一条狭小黝黑的巷子里,突然传出几道妇女的怒呵声。
“光天化日之下,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你们竟然敢当街围堵欺骗我们到偏僻的巷子里,进行抢劫,就不怕我们大声叫人,把官差大人喊过来吗?”
随着声音落下,巷子里紧接着传来几道男人猥琐讥讽的嘲笑声。
“叫啊,我们就是官差大人,看你们叫破喉咙,会有谁敢救你们!”
“哈哈哈,我就站在你们面前,你们看我们有几分像官差大人?”
男人们笑容猖狂,一边说,一边嚣张的挥动着手中的刀,一步步朝着呵斥愠怒的几名妇女走去。
沈安挑眉,听出里面有一道熟悉粗犷高亢的声音,是属于高伯娘,也就是高屠夫的婆娘后,立即刹住脚。
如果不出意外,阿音应该也在里面。
沈安想到萧夙音一张清纯无辜楚楚可怜却显倔强的脸蛋,单薄纤细的身子被几个猥琐大汉围住的场景画面,太阳穴的青筋就在凸起。
他一手紧握弓箭,一手立马从背后拿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,弓箭在清风下,发出愤怒的呜声,似有毁天灭地之势。
沈安棱角分明的脸不怒自威,步伐似鬼魅,轻盈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动静。
在他一点点逼近时,狭小的巷子里,紧张的气氛还在维持着。
萧夙音看着莫荣芳、高伯娘她们一个个被几名大汉气得不轻,撩起袖子大有一副要豁出去拼命的模样,轻拽住冲动的她们,朝着她们摇头。
“没用的,你们看这附近眼神麻木空洞的乞丐,说明他们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习以为常,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,而且他们就是齐州城的官差衙役。”
“什么?”莫荣芳又惊又气,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一步步逼近,宛若登徒子的几名官差衙役。
“他们是官差大人?”
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高伯娘、李翠花等人。
她们回想起进城时看到的繁荣和平、人头攒动,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的人们,又抬头看了一眼此时黑云压城的天空,莫名觉得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,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。
“可外面……大家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吗?”李翠花身子晃动,踉跄几步才缓住身子。
萧夙音秀气的柳眉微蹙,点头后又摇头。
“不全是,不知道各位……”
萧夙音不知道如何称呼莫荣芳她们,思考片刻,索性跟沈安一样称呼莫荣芳、李翠花她们为婶娘。
“不知各位婶娘是否留意过行人的口音?”
莫荣芳、李翠花她们摇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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