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杏花村?”
黑衣领头人摩擦着少女白皙光滑的下巴,幽幽打断,不知道是在细品着少女光滑无暇的肌肤,还是在揣摩着杏花村这三个字。
八字眉看着黑衣领头人的动作,提到嗓子眼的心,这一刻终于落回肚子,幸好,当初他没有以五十两银子,将赔钱货卖给货商,否则他和儿子的性命就要交代在此地了。
八字眉恭敬的点头,言语不再那么害怕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仔细回想昨夜沈安一行人,许是心中不再那么害怕惊恐,他记起来许多事情,徐徐道来:“是,隶属安阳城的杏花村,他们一共八户人家,拢共百余人,里正名为沈柴,莫约四五十年岁,身高和我差不多。”
顿了下,干咳几声,不好意思的朝着黑衣领头人谄媚一笑。
“对不起,让大侠看了笑话,实不相瞒,老朽我走了大半天,滴水未进,现在干渴难耐,可否向大侠讨要一口水喝?”
黑衣人蹙眉,冷声呵斥:“头儿是什么身份,岂容你放肆?”
八字眉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冷喝声吓一跳,刚缓和的脸色,再次变得煞白。
他敢这般说,其实是看到黑衣领头人对他女儿似乎有兴趣,他想着他女儿以后虽然做不了黑衣领头人的妻子,但以他女儿清秀靓丽的样貌,定能做个贵妾。
方才,他才自改称一声“老朽”。
可……
他怔愣片刻,看向黑衣领头人,等黑衣领头人替他这个未来老丈人出头,可等了几秒,黑衣领头人目不斜视饶有兴致的看向赔钱货,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看向他。
八字眉能在三冬村站稳脚跟,在村民心中的地位,比里正王友宝还要重几分,自然是人精。
黑衣领头人对他的态度,再次将八字眉打入谷底,再次如坠冰窟。
八字眉瞬间扑通一声,跪倒在地,朝着地面碰碰磕了几个响头,再次抬起头时,他的整张脸沾满尘埃,狼狈至极。
“我,我知错了,求大侠饶过我这条贱命,是我嘴笨,我该死……”
一边说着,他一边朝着嘴巴扇了几个巴掌。
片刻的功夫,他的脸就被他自己扇的红肿了,但迟迟不见黑衣领头人喊停。
八字眉空前绝后的感觉到强烈的死亡气息,两边的脸颊被他自己打的麻痹疼痛不已,但他现在却不敢停下来,生怕停下来,他的人头就会移个地方。
短短的一分钟,八字眉感觉心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煎烤,难受不已。
他的脸高高红肿起来,耳边是往四处逃命的三冬村村民惨绝人寰凄厉的惨叫哭喊声音,这会儿,他已经感知不到脸颊的疼痛了,只觉得口腔中有一股鲜血在漾开。
和耳边的凄厉惨叫,时刻刺激着他的紧绷神经。
就在八字眉被拉得紧绷的神经在要崩开的前一秒,黑衣领头人冰冷的声音宛如天籁般,冰冷的响起。
“好了,继续往下说。”
八字眉听闻,瞬间觉得被抽掉了所有力气,瘫软的坐在地上,狼狈的脸上写满了恐惧,抬起头的时候,不满的朝着他的女儿瞪了一眼,眼底一闪而过一抹狠毒。
果然是赔钱货,早知道,当初她出生时就该掐死!
八字眉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,被黑衣领头人敏锐捕捉,他微蹙眉头,在快要失去耐心前,八字眉继续往下说:
“他们的队伍中,一共有一辆马车,两辆驴车,两辆牛车,其中,两辆驴车上都是满满当当的粮食,剩下的两辆牛车,则更多的是锅碗瓢盆之类……”
“马车呢?”黑衣领头人没来头的冷声问了一句。
八字眉愣住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在对上黑衣领头人死亡般,居高临下的目光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“马车……马车上,似乎坐的是一位产妇?昨天夜里黑,他们极为谨慎,篝火生了没多久就灭掉了。”
“产妇?马车?”黑衣领头人仔细揣摩着,“你确定他们是来自杏花村?”
杏花村,黑衣领头人没有听说过。
但安阳城,他却是有耳闻。
安阳城属于菱王那个疯逼的管辖地,这几年北方连年干旱,如果说其他王爷管辖地是在收割“韭菜”,那菱王管辖的地方,赋税徭役已经到了一个极点。
简直没把百姓当人,而是把百姓当成牲畜。
牲畜价值被榨干了,那等待这群“牲畜”的结果,就是死路一条。
就像现在一样。
菱王放出圈养的流民,放任流民在管辖地进行烧杀抢劫,无恶不作,管不住了,流民和一穷二白的难民便逐出管辖地界,让其他王爷帮忙分担。
可那样的贫穷的一个地方,村里,有马车?
黑衣领头人觉得不可思议。
八字眉读懂了黑衣领头人脸上的困惑,无比坚定的点头,“小人确信,当时天虽然黑,但我却听到了一道婴儿啼哭声,不信,你可以问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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