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,杏花村的百余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齐州方向前进。
路上,女人们兴奋的畅聊着从三冬村老巢收获的七十三斤七两的粟米,和三十六斤八两的粗面,该如何分配到每一日的伙食中,吃多少,能吃多久,以及十二两二钱该如何花。
不少妇人还约好了,等到齐州后。
她们要去布料铺子,扯一两匹料子,给家里人做一身里衣,天气热,逃荒路上条件有限,虽不能天天洗,但能换着穿,不至于晚上睡觉了,一身汗浑身黏腻的慌。
最打紧的是要买几双厚鞋垫,给家里人都做双布鞋。
短短数日逃荒,她们原本穿着的鞋子鞋底已经被磨平,要么鞋底烂了,要么是鞋头布破了,能同时露出好几个脚指头。
难看不说,穿着难受。
每天日夜兼程赶路,日月星辰做伴,别说他们大人皮糙肉厚,脚底板硬生生都磨出好几个水泡,孩子的皮嫩,更别说了,那水泡是挑破了长,长了又挑破。
如此反复,现在一双脚底是惨不忍睹。
鞋垫厚点,耐磨,穿着逃荒也能舒服些。
当然,有会过日子的妇人,像张翠花,里正婆娘等,她们只打算进城买布。
至于鞋子,赶路闲着没事干的时候,用草编呗。
天气炎热,穿草鞋还凉爽些。
最重要不花钱!
张翠花、里正婆娘她们认为,哪能像小妇人那般,有钱就使劲造?
这钱看着是多,但能造多久?
而且这钱和这粮,可都是他们家儿子用命换来的,岂能囫囵花?
并且张翠花她们没忘,她们大多身穿补丁衣衫,鞋子破洞,看起来蓬头垢面,可前脚还是被三冬村那群恶魔盯上了,要是再穿好一点,路上岂不是招惹来更多仇恨目光?
不过,该买的还是要买。
比如给家里的汉子扯两身里衣,买两双厚底鞋垫,男人们推车,她们休息了,男人们还要去附近寻找水源,每天也轮班守夜,比她们都要辛苦。
当然,最重要的是大家这次都从沈安手底下干活尝到了甜头。
千里之行始于足下。
自家男人穿的磕碜,但脚下的那双鞋不能孬了,否则跟不上沈安的脚步,下次还有这样的好活,沈安还会考虑他家男人吗?
所以,这钱省不了。
说到沈安,杏花村八户,上至六旬老人,下至三岁孩童,无一人不感激沈安。
因为他们都从这次参与搬空三冬村回来的男人或儿子口中得知,沈安一人足以,但却叫上他们一起,主动提出平均分账。
如果不是沈安,他们的兜比脸还要干净。
女人们沉浸于钱财粮食带来的喜悦中,而男人们却一个个兴奋的在学赶牛车。
从古至今,没有哪个男人对车不向往,无一例外。
牛车,也是车!
牛车啊!
以前在杏花村时,为了省钱,连几文铜板都不舍得花,靠着双腿挑货去镇上卖,可谁能想到短短数日,以前连坐车都不敢想的他们,现在却可以赶牛车了。
谁说逃荒苦?
以前没人和他们说,逃荒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啊。
队伍里的男人后生们,一个个被晒的黝黑的脸因激动兴奋变得黑红,只觉得飘飘然,仿佛处于云端上,但他们没忘,是沈安给了他们人人平等学赶牛车的机会。
“沈二郎,谢谢你,给我们一个赶牛车的机会。”
队伍里不知道哪家汉子突然高声喊一嗓子。
李翠花:“别说那些虚的,看不见摸不着,沈二郎,婶子我是真心实意感谢你,你让我全家给你跪下磕头都中,为表真心,你娶妻后,我给你婆娘接生一百个娃都中,我就算从棺材躺着都给爬起来给你接生。”
李翠花的话引得全场轰然一笑,但却没人敢质疑李翠花的真实性。
沈安正赶着马车,吃着莫荣芳给整的肉干,喝着水,听着大家唠嗑,安静吃瓜中。
谁知,下一秒吃瓜吃到自己身上?
刚喝下去的水,他没忍住全喷了出来。
“噗——”
“古人保守,这也忒奔放了吧?”
一百个娃,得亏李婶儿能说得出。
暂且不说阿音那小身板能否生的出那么多个孩子,一百个,他也吃不消啊。
沈安可不想纵欲过度,英年早逝。
“沈二郎,伯娘没别的本事,你要是不嫌弃,以后我这个老婆子给你端茶倒水,像城里面说的那个什么粗使丫鬟都做得。”
“沈二郎看你的那一张老脸,饭都少吃一口,要我说这种活就适合我们这些小媳妇儿们。”
“你们比俺们老婆子都不中,不老不少,碍二郎未来媳妇的眼,还是俺们好使……”
沈安今天算是见识到,女人要么不开腔,开腔起来没把门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上脸熟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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