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正沈柴迟迟等不到沈安他们一行人归队,心急如焚,并没有注意到悄然离开的李二,他现在正欲派沈平、沈铁柱和队伍里几个年轻后生,往回走寻找沈安他们,看沈安他们是否已经在赶来归队的路上。
否则,他一直带队往前走,不是个头。
而且万一沈淮山他们进山,没有找到沈安和沈铁锤呢?
万一,沈淮山他们也遇到麻烦,出事了呢?
这一刻沈柴懊悔万分。
当初他就不该全听沈淮山的,应该坚持己见,继续留守在原地,和沈淮山他们共进退,应该等沈淮山他们进山搜救沈安和沈铁锤回来,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。
沈安和沈铁锤是否得救?
沈淮山他们是否已经找到沈安他们,在赶来的途中?
亦或是沈安他们已经惨遭三冬村人的毒手?
沈柴思及此,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满嘴苦涩,嘴角硬生生因为着急上火,一夜间长了两个水泡。
起初,逃荒路上沈柴还妄想和沈安争一争队伍掌控的实权,现在他发现队伍的领头人,并不是这么好当的,像在杏花村做里正时,没有外忧内患,他只需按部就班的管理好村子。
村子里,没人杀人放火,他这个里正就能一直当下去。
可逃荒不是儿戏,稍有不慎,识人不明,八户人家上百条人命就会轻易葬送歹人手中。
逃荒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。
譬如:逃荒方向,原因为何;为何日夜兼程赶路,什么时候能休息,休息多久,派哪些人当值守夜;还需时刻留意队伍里用水量,寻找水资源等。
除此以外,最重要的是时刻保持着头脑清醒,行事果断聪慧,能力超群。
这方面,沈柴自愧不如十七岁的沈安。
吩咐完沈平他们去寻人后,沈柴思绪才稍微平静些,待王蛋端着水送到他面前,他才注意到李二不见人影,对上王蛋憨厚堆着笑容的脸,他心中莫名的感觉到烦躁,不悦的蹙眉。
“怎么是你?你哥呢?”
王蛋脸色不改:“多谢沈里正挂念和关心,我哥突然腹痛去解手了,沈里正,你辛苦一路,喝口水歇息会儿吧。”
沈柴:“……”
他是关心吗?是问责!
“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身体素质未免太差强人意,还不及队伍里的老弱妇孺,我不要求你们当牛做马,但难听的话说在前头,如果你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耽误赶路进度,拖队伍后腿,我们就各走各道。”
王蛋低着的脸闪过一抹讥讽和狠毒,一旦喝下了迷药的水,杏花村的百余人,还不是任凭他和李二处置?
现在沈柴还痴心妄想,觉得有命活着继续赶路逃荒?
呵!
都出来逃荒了,心思还如此单纯,愚蠢儿!
不过王蛋抬起头时,脸上再次堆起憨厚人畜无害的笑容,态度恭敬谦卑,但稍微注意就会发现这份真诚不达眼底。
“沈里正教训的是,您先喝水吧。”
沈柴沉着脸接过碗,就要一口气喝下碗里面的水时,滚烫的水接触到他的水泡,痛的他当场呵忒的将水全都吐了出来,没好气的瞪一眼王蛋。
“这么烫,你想烫死我啊?”
王蛋怔住,这水杏花村不少人都喝了,没人说烫,怎么到沈柴这里就变烫?
在沈柴看不到的角度,王蛋的脸色几变,尽显阴毒,接过装着水的碗暗自在用力,指尖泛白,他感觉沈柴是仗着里正的身份,有意刁难,让他难堪。
王蛋恨不得现在将沈柴生吞活剥了,但面上没有显露半分。
王蛋觉察到周围投来各异的目光,以及难以入耳的窃窃私语,他强忍着屈辱,就要倒掉手碗里面的水,重新给沈柴再装一碗稍微凉点的水过来。
然而,他倒水的动作还没有开始,就遭到沈柴的冷声呵斥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王蛋不明所以,实话实说:“倒掉这碗水,我再重新给您盛一碗凉的水过来。”
沈柴蹙眉,眼神变得锐利,重新打量王蛋。
“你和你哥确定是从流民堆里逃出来,一路上,你们啃树皮,挖野菜,甚至你还吃了观音土?”
王蛋表情微僵,端着碗的手在夜色下微微发颤,碗里面的水因此荡漾起一层层水纹,如同他此刻惶恐不安被提起的心。
这老东西莫非是发现了什么?
一会儿的功夫,王蛋的额头上满是冷汗,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着对应之策,同时余光朝着李二离开的方向看去。
李二去了这么久,怎么还没有回来?
往常这个时候,李二早该回来了。
在沈柴锐利的目光下,王蛋的心一点点变得不安,就在王蛋要随意找个理由敷衍过去时,耳边再次传来沈柴的话。
“连年干旱,水比金子还贵,这道理你竟然不懂?”
王蛋闻言,瞬间松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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