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,山坳。
一阵清凉的山风将四周的树木吹的沙沙作响,卷起地面上烧成灰的炭,落在黑衣领头人白底黑面的鞋子上,山风不仅没能让黑衣领头人感到凉意,反而,更助心中燃烧的火焰。
他蹲下身捏了一小撮炭灰,进一步推断出曾经休息在山坳的那伙人是在寅时末离开。
确定这一点后,他的双手瞬间握成拳,发出的咯吱作响。
五官因狰狞而扭曲在一起,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差一点,就差一点!”
为什么?
如果他们昨晚再坚持走三十公里,路过三冬村时,没有留宿一晚,或许他们的人早就将那一群误捡了舆图的泥腿子杀之,将藏宝图重新夺回手中回去复命了。
如果他们今早出发早一点,或许也能和泥腿子们打个照面。
偏偏……
黑衣领头人第一次陷入自我怀疑,认为他自己的判断和领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顶尖。
否则仅是从一群泥腿子手中夺回藏宝图,为何三番两次擦肩而过?
这要是传出去,他的颜面何存?
以后在杀手这个圈子怎么混?
黑衣领头人光是想一想这个画面,就感觉心肺要随时被气爆炸。
不过,黑衣领头人这次并非一无所获,他根据现场熄灭的篝火堆,能推断出这群泥腿子一共由八户人组成。
虽然再次被狡猾的泥腿子侥幸逃离,但接下来的搜索范围缩小了。
黑衣领头人大拇指捻着食指,将指腹上的灰搓掉,目光阴冷,声音像是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般,阴森寒冷:“快步向邢州城前进!”
必须买马!
黑衣领头人觉得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泥腿子,从他们手中逃过,是交通工具造成。
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弃马而行,早就追赶上泥腿子了,何至于落得现在如此狼狈靠着双腿赶路的下场?
思及此,黑衣领头人心中更懊悔了。
“真该死!”
有本事,这群泥腿子能一直幸运的有惊无险避开他的追杀!
否则,一旦被他追赶上,他发誓一定让这群泥腿子承受刮骨削肉之疼,他要泥腿子活活疼死,这才对得起他日夜兼程千里追杀。
整装待发重新上路的沈安,不禁打了个喷嚏。
他揉着发酸的鼻子,暗骂一句:“哪个王八羔子敢在背后骂老子?”
沈铁柱和沈铁石?
沈安脑海中闪过两人的名字,幽深的眸光中迸射出一抹寒意,这两人三番两次找他的茬,他看在里正的面子上,可以一忍再忍,但事不过三。
如果再有下次,他不介意把两人踢出大部队。
不过这次沈安真的冤枉他们了。
自从昨夜散会后,里正严厉批评了两人。
“从今天起,把你们的小心思全部藏好,以后你们谁要是再去找沈安的麻烦,我就当做没有过你们这个儿子;现在是逃荒,不是在杏花村,你们一而再挑衅沈安,真以为他是吃素了?他可是能面不改色,在村口连杀两人的狠人,你们把他招惹狠了,真以为他不敢杀你们?”
沈铁柱和沈铁石皆是一僵。
现在,他们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起村口的那一幕,当时他们离得近,沈安杀缺牙和张二狗他娘时,鲜血四溅,正好有两滴鲜血溅到他们的脸上。
他们抬起曾经擦拭鲜血的手,顿时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,从手指头钻进身体里,不由打了个寒颤。
里正看着两人的反应,叹息一声。
他这两个儿子,以后是指望不上了。
“我不期盼你们能有多大能耐,但别给我丢人,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拱火,说沈安的不是,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之前里正的确心有不甘。
他可是杏花村的里正,即便逃荒,可大家都是杏花村的人,那他的地位就不会有所撼动。
但沈安仅用了三天,就让大家不自觉的拧成一捆绳,从上到下一条心,无比团结,一致对外,这是他干了大半辈子里正都没有做到的事情,可沈安做到了。
这三天里,沈安什么都没有做。
比如,有意拉帮结派,拉下脸和大家搞好关系。
但沈安又什么都做了,他一次次用拳头和实力证明,他的能耐出众,有居安思危的精神,能做到走一步想三步,事无巨细。
正因如此,沈安猎杀狼王和母狼,让大家免于睡梦中惨遭狼王和母狼的啃食和猎杀;并且,让大家快要见底的水囊和储水工具,全部装满。
除此以外,沈安面冷心热。
但凡队伍里有人买粮借粮,沈安都应了。
一路上里正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,如果换做是他,他能做到沈安的地步吗?
不能!
他先前有意纵容大儿子沈铁柱二儿子沈铁石,有意滋生事端,挑沈安的刺,想着事事压沈安一头,但最终的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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