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安点点头。
迈步走进民房里的临时指挥所。
裤腿上还沾着巷口的碎砖与血点子。
十分钟前。
他亲手带着警卫排。
端了混在旅部的日军督战队。
三个日本顾问。
十二个宪兵。
一个没跑掉。
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城内布防图。
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了日军的火力点、地道口、弹药库。
都是这两天弟兄们冒着生死摸出来的。
每一个红圈旁边。
都沾着前线弟兄的血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条白毛巾。
系在了胳膊上。
白布沾了点尘土。
却亮得扎眼。
这是事先和地下党约好的起义标识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所有官兵,左臂系白毛巾!”
“阵地前沿,插白旗!”
张怀安声音不高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旁边的副官张磊猛地挺直腰杆。
眼里反倒松了口气。
这一天。
警备旅上下等了快半年了。
“告诉弟兄们。”
“一会儿八路冲过来。”
“所有人不准开枪。”
“枪口抬高三尺。”
“先喊口号。”
“就说我们是起义的警备旅。”
“我们带路。”
“带他们端鬼子的火力点。”
张磊应声就要走。
又被张怀安叫住。
“记住。”
“谁敢乱开一枪。”
“军法从事。”
“咱们既然选了这条路。”
“就不能出半点岔子。”
“是!旅座!”
“另外。”
他转头看向身边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。
那人是地下党的联络员老周。
在旅部藏了快八个月。
平时就以账房先生的身份做掩护。
“劳烦同志。”
“麻烦你先出去一趟。”
“接应一下你们的前锋部队。”
“把这张布防图交给你们的指挥官。”
“就说我张怀安,率全旅起义。”
“城内所有日军的布防,我们都清楚。”
“我们愿为先锋,带各位进城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伸手接过布防图。
粗糙的手指在纸面上按了按。
这张图。
是他和张怀安熬了三个通宵核对出来的。
一笔一画都拴着人命。
他小心地把图揣进怀里。
贴身放好。
“张旅长深明大义。”
“我代表八路军,感谢您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“我们的政策,您应该清楚。”
“起义官兵,一律既往不咎。”
“愿意留下的,我们欢迎。”
“愿意回家的,我们发路费。”
“这些就不多说了。”
张怀安摆了摆手。
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“当务之急,是赶紧进城。”
“岩松义雄还在里面等着呢。”
“别让他跑了。”
老周没再多说。
点了点头。
转身出了民房。
猫着腰往阵地前沿跑。
背影很快融进了硝烟里。
里应外合,破城而入。
东山高地上。
风卷着硝烟往坡上刮。
呛得人直咳嗽。
李云龙攥着望远镜。
眼睛死死盯着城墙方向。
眼看着第三轮炮弹砸在南城墙上。
砖石冲天而起。
豁口越撕越大。
他一拳砸在土坡上。
震得脚边的碎石子都跳了起来。
“好!”
“打得漂亮!”
“孙来福这小子,手艺没落下!”
“三轮就给城墙凿穿了!”
赵刚站在他旁边,也用一副特制的望远镜向那边看。
突然他手指往阵地前沿一指。
“快看。”
“阵地前沿有人出来了。”
“举着白旗,往咱们这边走呢。”
“应该是联络员。”
李云龙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。
果然。
两个身影猫着腰。
举着一面白床单。
正顺着交通沟往我方阵地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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