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山道死寂一片。
听不到虫鸣,听不到风声回响,连山林里惯有的野兽低嚎,都在此刻绝迹。
山路正中央。
一辆重型载重卡车静静横亘路面,纹丝不动。
它就那样孤零零停在漆黑山道最核心的位置,死死封死了通往赵家峪的唯一主路。
云层厚重,遮天蔽月。
整片山林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幽暗。
唯有片刻。
微凉夜风卷动云层,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一缕惨白的月光陡然垂落,精准泼洒在卡车车头那朵鲜艳刺眼的红绸大花上。
猩红绸缎,在凄白月色里轻轻摇曳、微微晃动。
诡异,又妖艳。
可整车死寂。
车门紧闭,纹丝不动。
车窗死死贴合,没有半分摇落的痕迹。
漆黑的驾驶室里,没有丝毫人烟动静。
没有人影探头。
没有灯火亮起。
岩石掩体后方。
翼子中熊整个人死死趴伏在冰冷的山石之后。
身体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,极致紧绷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他双手稳稳举着军用高倍望远镜,视线死死锁死山道中央的诡异重卡。
一秒。
十秒。
整整数分钟。
视线从未挪开半寸。
眼底的疑虑、不安、诡异感,层层叠叠疯狂堆积。
他缓缓放下望远镜,侧头,将设备递向身侧蛰伏的山本一木。
嗓音压到极致的低沉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。
“山本君。”
“这辆车,是从赵家峪方向开出来的。”
“车头悬挂新婚红绸,绝对是今天独立纵队大婚的物资车。”
“它开到这条山道正中,突然熄火。”
“车灯全数熄灭,彻底静默。”
“从停车到现在,全程没有任何动静。”
“无人下车排查故障。”
“无人绕车检查车况。”
“驾驶室死寂空空,没有半点声。”
“全程在我们目光之下。”
“一动不动,诡异至极。”
山本一木抬手接过望远镜。
他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抬手,调焦,对准百米外的卡车驾驶室。
惨白月光斜斜映照挡风玻璃,反光刺目,模糊了车内景象。
视线穿透夜色,勉强勾勒出驾驶室的模糊轮廓。
驾驶位上。
赫然立着一道清晰的人影。
姿态慵懒,僵硬,自始至终纹丝不动。
山本一木指尖微微转动焦距。
画面变得愈发清晰。
可那道歪斜的人影,姿势没有丝毫变化。
如同一尊死寂的雕塑,定格在驾驶位上。
良久。
他缓缓放下望远镜,眸光深沉,眼底掠过一丝笃定。
语气平稳,带着职业指挥官的冷静判断。
“司机在驾驶室里。”
“大概率是婚宴帮忙,贪杯喝醉了。”
“半路酒劲上头,直接熄火停车,昏睡在了驾驶位。”
翼子中熊再次举起望远镜,二次确认画面。
寒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心底的不安依旧无法消散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今日是李云龙大婚,八路的运输兵、后勤兵,必定全员沾酒。”
“普通人不胜酒力,半路醉倒昏睡,合乎情理。”
话虽如此。
可他心底那股莫名的别扭寒意,丝毫未减。
山本一木微微躬身,活动了一下蹲伏许久、酸麻僵硬的膝盖。
眼底闪过一丝杀伐果决。
“不能继续耗在这里。”
“此车横堵山道正中,彻底封死主路。”
“车辆不移,我们大部队无法通行。”
“若是绕行山间野路,至少多耗费半个时辰。”
“大婚夜战机转瞬即逝,我们耗不起。”
翼子中熊沉默俯首,静待他下达作战指令。
山本一木眸光一厉,压低嗓音,吐出冰冷命令。
“全员隐蔽。”
“我们摸上去。”
“全程禁枪,禁响动。”
“绝对不能打草惊蛇,暴露突袭踪迹。”
“若司机昏睡不醒,直接近身控制,捆绑拖至路边隐蔽。”
“若对方清醒反抗,直接徒手拧断脖颈。”
“不留声响,不见血迹,动作干净利落。”
翼子中熊重重点头。
指尖一动,抽出腰间南部式手枪。
熟练无比地拧上消音器,彻底抹除枪械声响。
>>>点击查看《铁骨从来敢向山,赛博坦上红星闪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