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秘密基地,核心研发区。
冷白色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,工作台上每一道金属棱角都被照得纤毫毕现。
碾锤站在中央操作台前,光学镜头缓缓扫过红星小组全员十二人。
这些人跟他的时间,要从独立团第一条子弹生产线算起。
那时候赵家峪兵工厂还没影,山洞里只有一台冲压机、一台拉伸机。
碾锤手把手教他们操作——冲弹壳、装发射药、封口、质检。
后来兵工厂建起来了,SBT-41A自动步枪、SBT-41B半自动、SBT-42-J通用机枪、S-41进攻手榴弹——,一条条生产线铺开。
红星小组一条线一条线啃下来。
冲压、拉伸、热处理、总装,每条线的工艺参数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
材料力学、枪械原理、弹道学的基础理论,碾锤教了他们很多遍。
图纸看了无数张,公差量了无数次。
但他们从来没干过一件事——自己从头到尾设计一支枪。
“从今天起,进入下一阶段。”
碾锤的机械音在基地里回荡。
“核心研发区的设备、材料、合成模块,全部向你们开放。
任务:每人设计并制造一件单兵装备。”
红星小组的成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没人慌,但也没人冒头。
他们太清楚设计和生产之间隔着什么了。
你天天拧枪管节套,不代表你知道节套的闭锁斜面该设计成多少度。
你天天冲弹匣卡榫,不代表你知道卡榫弹簧的预压量该怎么算。
眼镜刘推了推镜框,先开了口,声音有点干。
“教官,理论我们都学过。
SBT-41A的枪机框行程为什么是那个数,导气孔直径怎么算,闭锁斜面角度怎么取——你教过,我们都记了笔记。”
“但知道参数和把参数拼成一支能打响的枪,中间隔着一道沟。
说实话,我心里没底。”
“没底就对了。”
碾锤右臂蓝光一闪,核心设计模块的全息投影在工作台上方铺展开来。
澄蓝色的界面里空荡荡的,只等着有人往里面画第一笔。
“画图。不要怕画错。
材料可以无限合成,废了回炉,一个小时之后还是新的。”
祁小山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往前挤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把位置让给身边的组员,自己站在人群外围,眼神从那一排全息投影上缓缓扫过去。
从拜师那天算起,他跟着师父的时间比红星小组任何一个人都长。
第一条子弹生产线的手摇冲压机就是他第一个学会操作的,兵工厂的每一条生产线他都从头跟到尾。
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强。
他认的字还没眼镜刘一半多,图纸上的公差符号有些还要问师父。
他只是比别人更熟那几支枪的手感,因为修得太多,拆得太多。
“小山,你的工位在那边。”
“知道了,师父。”
祁小山走到最边上的工位前站定。
他没有急着开全息投影,先把袖口往上卷了卷,露出两条瘦巴巴的小臂。
然后闭上眼睛,把兵工厂投产以来经手的每一支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SBT-41A自动步枪——枪机框结实,30发弧形弹匣供弹可靠,但全重偏大。
SBT-41B半自动——精度好,10发弹匣轻便,但火力持续性不如自动型号。
SBT-42-J通用机枪——射速每分钟1200发,轻重两用,弹药还跟步枪通用。
真他娘的好枪,但太重了,一个人扛着跑喘成狗。
这些不是书本上看的。
是他亲手装配、亲手调试、亲手送上试枪台打出来的手感。
每支枪握在手里的重量分布,扣扳机时手指的反馈力度,全自动连发时枪托顶在肩窝里的震动频率——他全记得。
他想做一支比SBT-41A更轻的自动步枪。
睁开眼睛,他在全息投影上画下第一根线。
手指跟握粉笔似的攥着指尖画下去,动作很慢,每一笔都稳,但手心全是汗。
别的组员用标准手写输入,碾锤专门给他开了手绘模式。
他画的线歪一点,系统能自动识别修正。
一根笔直的枪管轴线在蓝光里成型。
他把SBT-41A的枪管截短了一寸半。
不是随便截的——修枪时师父给他看过枪管长度和子弹初速的关系曲线,截短一寸半,初速掉不了多少,全枪重量能往下压一大截。
护木改成可拆卸结构,这个想法来自SBT-41B半自动的维护经验。
握把角度,他没有照搬标准参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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