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龙的座机从云层里切了出来。
尾翼上喷着一颗孤零零的鲜红五角星。
编号:独立·001。
杨凌往左转头,透过座舱玻璃望过去。对面座舱里端坐着一道灰色飞行服的身影,护目镜下蓝光微微闪了一下。
他按下内部频道。
“师傅。”
“编队汇合。”威龙的机械音切了进来,照例不带多余情绪,“你带队,我压阵。”
杨凌切回公共频道。
“全队注意。
八机编队,我二号位,一号位总教官。
所有人按预定位置入队。”
七架飞机从试飞坪上空依次归位。
老钟是三号位和四号五号都是轰炸机,六号七号八号是护航机。
七架飞机在四千米高度排成紧凑楔形编队,螺旋桨的轰鸣声叠在一起,震得云层都在微微发颤。
杨凌的002号是战斗机挂载。
两翼各一挺二十五毫米机炮,机翼下挂载两枚空对空火箭弹。
机炮弹药箱填满了高爆燃烧弹链,火箭弹引信已经装了实弹。
座舱里仪表盘上的武器保险指示灯亮着红光——锁定状态。
六号七号八号也是战斗机挂载,配置和杨凌一样,负责护航。
轰炸机每架翼下挂了两枚二百五十公斤航弹,弹体上的哑光灰绿漆面在晨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。
“全队检查武器保险。”
威龙的机械音切进公共频道。
各机依次回报。
保险全部锁死,航弹引信分离,机炮弹链供弹正常,火箭弹挂架锁定牢固。
威龙的声音又传出来。
“航向正南,高度四千,巡航速度三百八十。
保持无线电静默,直到我开口。”
“全队,跟我。”
七架飞机同时压杆转向。
赵家峪后山的试飞坪在机翼下迅速缩小,变成山峦间一块不起眼的黄土色斑点。
编队越过第一条山脊线的时候,地面的村落、河流、土路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杨凌低头扫了一眼地图。
正南方向。
这个航向再往下南飞,过了吕凉山就是太原。
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按下内部频道。
“师傅,我们去哪?”
威龙沉默了三秒。
“第一次实战。
带你们轰炸机场。”
杨凌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收紧。
他稳住呼吸,等威龙继续往下说。
“目标,泰源机场。”
“日军桦北航空兵前线中转枢纽。
常驻九七式战斗机中队,跑道长度一千二百米,可起降中型轰炸机。”
“机场东西两侧部署九六式二十五毫米高射机炮,四门。”
“东侧弹药库,西侧油料库,跑道南端机库区。”
威龙报出目标的每一处细节,语调平淡得像在念训练大纲。
但每一个数字在频道里冒出来,杨凌都能感觉到编队里其他几个人的呼吸在变重。
“之前你们训练的轰炸,目标是采石场画的白灰靶子。”
威龙继续说。
“固定目标,无防空火力,无敌机拦截。
那不是实战,那是投弹练习。”
“太原机场有防空火力,会有敌机升空拦截。”
“轰炸机要在高射炮的弹幕里保持投弹航向。
护航机要在轰炸机进入攻击航线的同时压制防空阵地、封锁敌机可能升空的方向。”
“这才是完整的综合实战训练。”
频道里安静了两秒。
老钟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。
他努力压着嗓子,但压不住那股子紧绷。
“总教官,咱们七架飞机——对面一个机场的防空火力加一个中队的战斗机?”
“你觉得不够?”
威龙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。
老钟没敢接话。
“九七式战斗机,最大速度四百七十公里,两挺七点七毫米机枪。”
“你们飞的通用战斗机,最大速度六百一十五公里。
两翼各一挺二十五毫米机炮,两枚空对空火箭弹。”
“速度压它一百四十五公里,火力多两门重机炮,俯冲极限高出近两百公里。”
“上次杨凌在重条山上空一对二。
两架九七式从发现到全部击落,用时不到十分钟。”
威龙顿了一下。
机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、只有杨凌能听出来的东西。
“我不会拿你们的命给你们练手的。”
“我选的这个目标,防空火力四门炮。
敌机中队满编不过十二架,停在地面,突然袭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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