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庄的硝烟还裹在山风里,散得慢极了。
散落的子弹带、炸烂的钢盔、碎裂的膏药旗,满地都是。
地上还有不少战马的尸体,焦黑泛着红,透着一股烤肉香。
独立团的战士们个个背上背着好几把步枪,弯腰快速清扫着战场。
李云龙站在村头的老槐树下,两个指头夹着一根烟,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他身上的棉军装外套还沾着硝烟和尘土,领口敞着。
赵刚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。
他的脸色依旧沉稳,只是语气里,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振奋。
“老李。”
“战果清点完了。”
“这伙鬼子是黑岛骑兵联队。”
“整整一千五百人,都被咱们包住了。”
“联队长黑岛龟人,带着四十多个亲信突围。”
“被孙德胜的骑兵连堵在南山谷,一把火全烧没了。”
“缴获的东西也清点清楚了。”
“战马原本有一千多匹,都是鬼子联队的军马。”
“炮火覆盖下来,死伤惨重。”
“最后只活下来三百多匹。”
“其中还有两百多匹带伤,有的被炸断腿,有的被弹片划开肚子,就算救活也没法再驮人驮装备。”
“剩下的,全都在炮火和乱战中死透,成了马肉。”
“轻重武器里,歪把子轻机枪二十一挺。”
“九二式重机枪十挺。”
“九二式步兵炮两门。”
“掷弹筒十二个。”
“三八式步枪一千多支。”
“子弹、手榴弹,堆了整整三大堆。”
“我已经吩咐后勤队了。”
“那些没法救治、已经断气的战马,全部宰杀处理。”
“肉全部码点盐,然后晒干。”
“够咱们全团好好吃上一阵子。”
“特殊时期,一点都不能浪费。”
李云龙听到这话,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他抬头望着那些还在低嘶的东洋战马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一千多匹良马啊。
这要是都保全下来,他李云龙直接能拉出一个骑兵团。
往后穿插、迂回、追击、突围,那就是脚踩风火轮。
可现在,倒好,一大半都变成了肉干。
他心里跟刀割一样,却也只能咬着牙点点头。
“心疼也没用。”
“仗打成这样,已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。”
“现在不是心疼马的时候。”
“咱的伤亡小得很。”
赵刚继续汇报,声音稳了下来。
“全团加起来,不到五十人。”
“全是轻伤。”
“简单治疗休息一下,就能归队。”
“牺牲的只有十九个同志。”
“全是一连前期诱敌接战的时候,留下来的伤亡。”
“鬼子从第一轮炮火覆盖开始,就彻底懵了。”
“从头到尾,没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反击。”
“全程都是被咱追着打,根本没机会给咱造成杀伤。”
李云龙狠狠把烟蒂摁死在树干上,眼神一厉。
“好!”
“这仗打得太痛快了!”
“孙德胜这小子,没给咱独立团丢脸!”
“没给咱骑兵连丢脸!”
李云龙扫了一眼场上还在打扫的战士们,语气骤然变得干脆利落。
“不留俘虏。”
“不恋缴获。”
“所有缴获的战马,全部就地拴在沈庄村内。”
“缰绳拴死,缠三圈,别让一匹跑散。”
“伤员和没法救治的战马,交给后勤队处理。”
“腌肉、包扎、清点,动作都要快。”
“全员轻装。”
“把背包、杂件、非必要的物资,全部扔在原地,带足子弹。”
“立刻向南急进。”
战士们听到命令,没有丝毫迟疑。
几个人一组,把战马牵到槐树、石碾、门框边。
粗麻绳一圈圈缠紧,死结扣得死死的。
后勤队的战士提着菜刀和盐包,在一旁麻利地处理死去的战马。
血腥味和淡淡的盐味混在一起,没人觉得恶心,只觉得这是活命的粮食。
多余的辎重被堆在墙角,没人再多看一眼。
所有人只攥紧手里的枪,别紧弹药带,列队待命。
李云龙拉着赵刚,走到老槐树的背风处。
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军用地图,一把铺开。
指尖顺着沈庄往南,一点点划过去,眉头微微皱起,在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“老赵,这晋西北的地形,你也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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