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先生,你怎么看?”
赵先生坐在后面的木椅上,衣服穿得周正,袖口磨得发亮。
他沉吟了一下,没有立刻接话,从桌上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,才开口。
“羊泉是正太线上的重镇,铁路枢纽,煤铁基地。
日军丢了羊泉,等于断了泰源和石庄之间的铁路联络。
这一仗,八路军打的是日军要害。”
“羊泉是鬼子必争之地,丢了它,泰源那边的小筱重怕是要坐不住了。”严长官顿了顿,“八路军能打下羊泉,咱不能不佩服。可打下来是一回事,守不守得住,又是一回事。”
赵先生点了点头。“日军在华北的兵力雄厚,羊泉丢了,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用不了几天,泰源方向肯定会调集重兵反扑。
八路军虽然善战,但装备、兵力都有限,正面硬顶日军的全力反攻,伤亡小不了。”
严长官端起茶缸,又放下了。“晋绥军的主力分散在晋西各县,眼下都担负着防区守备任务,抽调哪一支都不是小事,这时候把主力往羊泉填,编制打乱了不说,万一鬼子从别的方向捅进来,整个晋西防线都要出窟窿。”
赵先生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听着。
严长官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手指沿着正太线划了一下,停在羊泉的位置上。
“羊泉这地方,打从丢给鬼子,咱一直没能拿回来。
现在八路军拿下来了,这是好事。
太正线从中掐断,鬼子在晋地的棋局就乱了,从战区全局来看,这一步棋,八路军替咱第二战区打开了局面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赵先生。“可话又说回来,仗是八路军打的,但羊泉在第二战区的防区之内。
咱身为战区司令长官,要是啥也不做,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。
外头人会问:8路军在羊泉流血拼命的时候,战区长官部在干什么?”
赵先生明白了严长官的意思,斟酌着措辞,说得很慢。“长官的意思是,战区必须有所表示。
既要表明第二战区对羊泉防务负有责任,又不能把主力陷进去。”
严长官点了点头。“羊泉附近有几个保安团,人枪虽然不多,但调一支过去是没问题的。
打着第二战区的旗号,跟八路军说清楚——咱是来协同防守的,不是来争地盘的。
羊泉是八路军打下来的,城防自然还是他们为主,保安团过去,主要是代表战区表明态度。”
赵先生想了想。“保安团兵力不多,装备也差,真要打起来指望不上。但用来表明战区的立场,足够了。
同时,战区的捷报也要尽快发出。
羊泉大捷是少有的胜仗,不管仗是谁打的,战功该算在战区名下,这是规矩。
上面等着看战绩,咱们得让上面知道,第二战区没有闲着。”
“就是这个理。”严长官把茶缸往桌上一搁,“捷报要发,措辞要讲究。
不能说羊泉是八路军独立打下来的,也不能说咱晋绥军主力上了——说实话,没那个必要。
就说第二战区所辖部队协同作战,经彻夜激战,克复羊泉重镇。
功劳是大家的,脸面上都过得去。”
赵先生从桌上拿起纸笔。“长官,电文怎么写?”
严长官想了想,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。
“给山城的电报,这么写:职部所辖部队,奉战区号令,于羊泉地区对日寇发动攻势,经彻夜激战,全歼日军守敌,成功克复羊泉重镇,缴获军械、煤铁、粮秣物资无算。
此役沉重打击日寇嚣张气焰,巩固晋地战区防线,充分展现我第二战区将士忠勇报国、誓死抗日之精神,特此加急报捷。”
赵先生记下了,又问:“那给8路军那边呢?”
“措辞要客气、要体面。”严长官略一思索,缓缓开口,“就说:欣闻贵部奋勇作战,克复重镇羊泉,战果辉煌,战功卓著。
战区特此致贺,为稳固战区防线、防范日寇反扑。
第二战区已下令羊泉周边地方保安团,即刻向贵部靠拢,协同布防,同心御敌,共固晋地抗日大局。
落款用第二战区司令部全称,务必正式体面。”
赵先生一一记下。“保安团何时出发?”
“明天就动身。”严长官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“早一天到,早一天把战区的态度摆出来。
告诉带队的,到了羊泉,一切以8路军为主,不许争指挥权,不许跟友军闹摩擦。
咱们的人过去,是捧场的,不是拆台的。”
赵先生合上笔记本。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等等。”
赵先生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严长官依然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灰沉沉的天空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
过些日子,从长官部抽几个得力的人,再凑
>>>点击查看《铁骨从来敢向山,赛博坦上红星闪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