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泉城西南方向,云层之上。
一架九七式侦察机正沿着太正线向东飞行。
苍石少佐坐在后座,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风。
前座的飞行员是山下准尉,一个飞了八百多小时的老手,双手搭在操纵杆上,姿态松弛。
他们是接到太原第一军司令部的命令,从泰圆机场起飞的。
距离重镇羊泉发出求援电报,遭到重炮袭击,已经过去了两小时了,之后再也联系不上,司令部急需搞清楚情况,侦查重炮阵地,苍石的任务很简单——飞过去,看清楚,拍照片,带回来。
“少佐。”山下的声音从机内通话器里传出来,“快到羊泉了。”
苍石侧过身,从舷窗往下看。
云层在这里破了一个口子,地面的景象一览无余。
他看见了羊泉城的轮廓——城墙、街道、宪兵队的屋顶。然后他看见了城墙上的豁口。
东门的城楼塌了半边,南门和西门的城墙各被炸开两处缺口。城墙上的膏药旗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浓烟和火光。
苍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绕城一周。”他下令。
九七式侦察机倾斜机翼,开始绕着羊泉城盘旋,苍石拿起航空相机,对准地面连续按下快门。
城墙豁口、兵营废墟、还在冒烟的指挥部残垣——一张接一张地被收入底片。
飞机绕到城北的时候,苍石的目光被虎头峰吸引了。
虎头峰,羊泉外围最高的制高点。
他举起望远镜。
峰顶上,一门重榴弹炮蹲在炮位上,炮管斜指羊泉城,一辆军用卡车停在峰顶的空地上。
重炮,卡车,峰顶阵地。
苍石放下照相机,拿起机内通话器的话筒。
“山下,看见虎头峰了吗?”
“看见了,少佐。”
“那门炮。”
“是重榴弹炮。”山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但这个距离……我不确定是不是蓝党军的徳制榴弹炮。”
苍石盯着那门炮,脑子里快速转着。
羊泉外围阵地全部丢失,虎头峰被占领,重炮架在峰顶居高临下轰击城墙——城墙被炸开,指挥部没了,城里的蝗军正在被压缩,羊泉撑不了太久了。
但他现在改变不了这些。
他能改变的只有一件事。
摧毁炮兵阵地。
如果他把那门炮打掉——哪怕只是打伤炮兵班组——城里的守军至少能多撑一段时间。
“山下,”苍石把话筒贴近嘴边,“虎头峰上的那门炮,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苍石的声音很平静:“土8路没有防空火力,这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山下沉默了一瞬。“少佐,我们是侦察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们的任务是把情报带回去,不是——”
“情报我已经通过短波电台传回机场了。”苍石打断他,“但是如果现在我们不把那门炮打掉,等司令部、派轰炸机过来——那门炮已经把羊泉城里每一个还活着的蝗军都炸死了。”
机内通话器里安静了几秒,山下无话可说,蝗军的基层军官普遍喜欢自作主张,这是老传统了。
“俯冲,”仓石说,“用机炮扫。”
九七式侦察机不是为对地攻击设计的。
它的本职是侦察,速度快,飞得高,靠着速度和高度摆脱敌机的拦截。
但它在机头右侧装了一挺八九式固定机枪,口径七点七毫米,用于自卫和对地扫射,对付地面没有防空掩护的目标,够用了。
飞机脱离盘旋航线,机头对准虎头峰。
山下推动操纵杆,九七式侦察机开始俯冲。
速度表指针快速右摆——三百公里每小时,三百五十公里,四百公里。
气流撞击机翼的声音从尖锐的嘶鸣变成了低沉的吼叫,机身开始抖动。
苍石紧紧抓着座椅边缘,身体被加速度压在椅背上。
虎头峰在风挡玻璃里迅速放大。
他看见了那门炮。炮管还在冒烟,炮位旁边,几个穿灰色军装的人正仰着头朝天上看。
他们在看他。
苍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山下把机头压得更低,八九式固定机枪的准星在风挡上对准了那门炮。
嗵嗵嗵——
十二点七毫米子弹突然从虎头峰峰顶同时射出,两道火鞭在天空交汇,直直地迎向俯冲中的九七式侦察机。
山下准尉在风挡玻璃后面看见了那两道火光。
他的瞳孔里映出两挺机枪的枪口焰——
他猛地拉操纵杆。
九七式侦察机在俯冲中急剧拉起,机头猛地抬升,机腹几乎擦着虎头峰的峰顶掠过。
过载把苍石压在座椅上,照相机的背带勒进他的肩膀,机身发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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