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一营潜伏阵地距虎头峰前沿不到八百米,枯草碎石遮住了战士身形。
张大彪趴在最前面,望远镜里,虎头峰山腰两座暗堡、峰顶一座主碉堡,火力孔黑洞洞的。
身后趴着尖刀班,十二个人,三具火箭筒,弹药手怀里抱着火箭弹,跟抱亲儿子似的。
孙来福带着柱子排的人窝在后面一片乱石堆里。
两挺十二点七高射机枪已经拆了防空脚架,放平在地上。
“营长,啥时候打?”一连长凑过来,压低嗓子。
“等政委信号。”张大彪头也没回。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三声短促鸟叫。
赵刚带着团部命令摸上来了。
“大彪,团长说了,虎头峰、娘子岭、周边据点,三处一起动手,不许给鬼子反应时间。”
赵刚趴到张大彪旁边,声音压到最低,“团长在指挥所盯着,让咱们别在全旅面前给他丢人。”
张大彪咧嘴一笑:“政委放心,一营就没丢过这个人。”
他正要挥手让尖刀班上,忽然顿住,扭头看向身后的乱石堆。
“孙来福!”
“到!”
孙来福从乱石堆里窜出来,几步蹿到张大彪身边蹲下。
张大彪朝那两挺高射机枪努了努嘴:“团长给你们排的那两挺家伙,劲到底多大?”
孙来福眼睛一亮:“张营长,团长说了,十二点七毫米,能打两千米的飞机,您说劲大不大?”
“那打人呢?”
“打人?”孙来福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头,“张营长,这玩意打在人身上——不是打死,是打碎。”
张大彪沉默了一瞬,扭头看了一眼虎头峰山腰上那些黑洞洞的射击孔。
那些射击孔里,正藏着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,死死锁着坡下的开阔地。
之后他收回目光,拍了拍孙来福的后脑勺。
“那好。
等会尖刀班敲掉暗堡,你给老子把那两挺机枪放平了,对准山腰的战壕——给老子往死里打。
弟兄们要是硬冲伤亡不小,你得把鬼子压得抬不起头。”
孙来福啪地立正,压低嗓子应了一声:“张营长您瞧好吧!”
他猫着腰跑回乱石堆,对柱子排的战士一挥手:“都听见了?枪管放平,瞄战壕!等前面火箭筒一响,就给我往死里打!”
两挺高射机枪的射手立刻调整姿态。粗长的枪管压到最低,枪口对准山腰方向。
供弹手把弹链接上枪机,卡榫扣死,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。
张大彪回头冲尖刀班一挥手。
“尖刀班,贴上去,听我口令!”
十二个人像十二条蛇,贴着地面往前摸。
三百米。
山腰暗堡里的鬼子还没察觉。
一百五十米。
尖刀班停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。射手架起第一具火箭筒,副射手装弹,动作又快又稳。
张大彪举起手,猛地往下一劈。
“打!”
三具火箭筒同时开火。
三发火箭弹拖着白烟蹿出去,在蒙蒙亮的山体上格外刺眼。
第一发钻进左侧暗堡射击孔,闷响一声,暗堡里炸开一团火光,碎石混着残支从射击孔喷出来,烟尘从所有缝隙里往外冒。
第二发正中右侧暗堡正面,混凝土碎块崩起老高,半边墙体塌下去,里面的机枪直接哑了,一根弯成U形的枪管从废墟里飞出来。
第三发打高了,擦着峰顶主碉堡的边飞过去,在半空炸成一团黑烟。
“他娘的!”射手骂了一声,正要装第二发。
山腰上残存的火力点全醒了。
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主碉堡侧面的暗孔里往外扫,子弹打在尖刀班藏身的岩石上,石屑横飞。
掷弹筒的榴弹跟着落下来,在阵地前方炸出几个坑,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尖刀班被压在岩石后面,抬不起头。
张大彪扭头吼:“孙来福!”
孙来福早就等着了。
“给老子打!”
两挺高射机枪同时开火。
十二点七毫米子弹不是打出来的,是砸出来的。
平射状态下,弹道几乎是一条直线。
弹头带着一声刺耳的尖啸砸进山腰战壕,沙袋直接炸开,黄沙喷上半空。
藏在后面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碎了。
一截木头掩体被连续命中三发,整根圆木碎裂,碎木屑里夹着雪肉飞上天。
一个鬼子机枪手被子弹擦过肩膀,整条胳膊从深体上被扯了下来,人还没倒地就没了声息。
两挺机枪交替扫射,子弹像两条火鞭,从战壕这头抽到那头,又从那头抽回来。
土层被打穿,石块被打碎,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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