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沿着山路走了整整一天。
五千多矿工,扶老携幼,背着破包袱,有的还牵着从煤矿里救出来的骡子,黑压压地排了好几里地。
李云龙坐在碾锤的主驾驶上,烟叼在嘴里,眯着眼看窗外的山。
赵刚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那个矿工工头给的图纸,翻来覆去地看。
天擦黑的时候,队伍到了根据地边缘。赵刚跳下车,跑到后面跟张大彪交代了几句,又跑回来。
“团长,矿工先安置在根据地和附近几个村子。
我已经派人先去通知了,搭棚子、烧水、煮饭,今晚先把人安顿下来,后面我再跟总部汇报,看怎么安排。”
李云龙点了点头,把烟掐灭。“老赵,这事儿你盯着,我先送铁同志回基地。”
“行。”赵刚跳下车,拍了拍车门,“铁同志,辛苦你了。”
引擎低鸣了一声,像是在回应。赵刚转身走了,带着几个战士去安排矿工的住处。
卡车继续往前开,拐进那条隐蔽的山沟。
碾锤的车灯在黑暗中亮起两道光柱,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路,祁小山听见动静,从山洞里跑出来,手里提着一盏马灯。
“团长!你们回来了!”祁小山跑了几步,突然愣住了。
卡车停在他面前,引擎没熄火,车头那颗红五角星在马灯的光里格外醒目。
祁小山盯着那颗五角星看了半天,又看了看那粗壮的轮胎、锃亮的挡风玻璃,满脸疑惑。
“团长,这车是哪来的?咱独立团什么时候有卡车了?”
驾驶室的门开了,李云龙跳下来,拍了拍车门。“铁同志,变回来吧,让小山看看。”
卡车没动,过了几秒,金属板开始翻动,军绿色的车身折叠、重组,几秒后,一个九米高的铁巨人站在山洞前面,军绿色的装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胸口的蓝光一跳一跳的,正中央镶嵌着那颗红五角星。
祁小山的马灯差点掉了,“你是师……师父?你咋变成这样了?”
碾锤低下头,看着祁小山。“……换了新机体。”
祁小山仰着头,嘴张着,半天没合拢。他围着碾锤转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军绿色的装甲,又看了看那颗红五角星。
“师父,这五角星真好看,你做这个是因为我们红星小组吗?”
碾锤胸口的蓝光闪了一下。
李云龙走到车厢后面,解开牵引钩,拍了拍那门重炮,“柱子,你也变回来。”
榴弹炮突然动了一下,金属板开始翻动,不一会,一个四米多高的机甲人站在碾锤旁边,浑身灰黑色装甲。
祁小山又愣住了。“这……这又是什么?”
“柱子,”李云龙叼着烟,“你就当是,你师父从外面给你搞回来的师弟。”
祁小山瞪大了眼睛。“师弟?”
柱子站起来,四米高的身子在齐小山面前就像山一样,它低头看着祁小山,眼睛闪了一下,“师——兄——好。”
声音很涩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祁小山咽了口唾沫。“它……它也会说话?”
“会。”碾锤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“……只是语言模块不行,智能方面也有些问题,以后会好的。”
祁小山绕着柱子也转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它的装甲,硬的,凉的,跟师傅一样。
“师父,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……造的,用煤矿的废铁。”
祁小山点了点头,也没再问了,他在师傅身边待了这么久,已经习惯了。
师父会造枪、造炮、造机器,再造个师弟也不奇怪。
李云龙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铁疙瘩,嘴角咧到耳后根。“行了,别站着了,小山,你带你师父和师弟进去,老子回去看看老乡安置得咋样。”
“是!”祁小山应了一声。
李云龙转身走了。
祁小山提着马灯在前面走,碾锤和柱子紧随其后,三个“人”不急不缓,朝着大山洞而去。
进了山洞,冲压机、拉线机、装药机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。
祁小山把马灯收好,回头看向身后两“人”。
碾锤走到机器前,蓝光扫过设备,逐一检查。
柱子蹲在旁边,蓝光一闪一闪,好奇地盯着那些机器。
祁小山走到柱子身边,指着冲压机:“这是造子弹壳的,师父教的,你学过吗?”
柱子蓝光顿了顿,机械音断断续续:“……没——有,师——兄——教——我。”
祁小山愣了下,笑了:“行,我教你。”
碾锤站在一旁,蓝光微微暗下,无语看着。
一个敢教,一个敢学,跟当初他教祁小山时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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