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立团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,破袭的命令下来了。
电报是夜里到的,译电员抄完电报,小跑着送到赵刚屋里。赵刚看完,披上衣服就去敲李云龙的门。李云龙正睡觉,被敲醒了,骂骂咧咧地开门。
“大半夜的,啥事?”
赵刚把电报递过去。“总部命令,破袭正太铁路。咱们旅的任务是,破袭榆社辽县一线铁路。”
李云龙接过电报,看完,没说话。他掏出烟点上,吸了一口,把烟吐出来。
“铁路。”李云龙念叨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赵刚说,“破袭铁路。”
李云龙蹲在门槛上,又吸了一口烟。“走,找铁同志。”
山洞里,碾锤正在操作机器。祁小山在旁边学习,看见李云龙和赵刚进来,喊了声“团长、政委”,又低头干活。
碾锤抬起头,蓝光闪了一下。
李云龙蹲下来,掏出烟点上。“铁同志,总部要打仗了。破袭正太铁路。咱们旅的任务是榆社辽县那段。”
碾锤没说话。但它的眼睛亮了一下,一道光束射出来,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影。正太铁路沿线的山川、河流、据点、兵力部署,全清清楚楚地浮在半空中。
“这里。”碾锤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,光影中的一个点被放大,“井陉煤矿。日军储存了大量煤炭。”
李云龙盯着那个放大的点,皱了皱眉。光影继续放大,显示出煤矿的全貌——守军位置、炮楼分布、暗堡、雷区,全标得清清楚楚。
赵刚看着那片光影,眉头皱得很紧。“一个完整的大队,加上伪军,一千三百多人。有多层工事,有炮兵中队,独立团一个团,啃不动。”
李云龙没说话,盯着那片光影看。
碾锤的光影又变了。煤矿的储煤场被标出来,一片红色,密密麻麻。光影旁边出现一行数字:2.5万吨。
赵刚愣了一下。“两万五千吨?”
碾锤没接话。光影继续变化,显示出正太铁路的机车调度图,没有这些煤,机车的运行范围被标成灰色,覆盖了整个华北铁路网。
李云龙虽然看不懂那些数据,但他看得懂那片灰色。“铁同志,你的意思是,打掉这个煤矿,鬼子的铁路就跑不动了?”
碾锤的蓝光闪了一下。“半年。”
李云龙把烟掐灭,站起来。“老赵,这个煤矿,得打。”
赵刚没接话,还在看那片光影。
“总部原来的计划是破袭铁路,炸铁轨、炸桥梁、拔据点。但铁路炸了,鬼子几天就能修好。”李云龙的声音很沉,“这个煤矿要是没了,鬼子的铁路就得趴窝。”
赵刚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团长,守军一千三百多人,独立团打不下来。得总部调兵。”
“那就去总部说。”李云龙转身往外走。
副总指挥正在看地图,参谋长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铅笔。旅长也在,蹲在门槛上抽烟。看见李云龙和赵刚进来,旅长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俩怎么来了?”
李云龙把井陉煤矿的情况说了一遍——守军兵力、工事配置、储煤量、战略价值。赵刚在旁边补充数据。
副总指挥听完,没说话。他走到地图前面,盯着井陉的位置看了很久。
“参谋长,你怎么看?”
参谋长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上。“副总指挥,这个煤矿,总部早就想过。打下来,正太铁路肯定得瘫痪。但问题不在打,在打完以后。”
副总指挥点了一根烟。“说。”
“2.5万吨煤,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破坏掉的。鬼子援兵极快,他们一到,咱们就得撤。那些煤,还是鬼子的。”
参谋长把铅笔放在桌上,“而且守军兵力强,一个团啃不动。调兵多了,其他方向的破袭任务就要受影响。”
旅长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面。
“阳泉方向,独立混成第四旅团,距离三十公里,他们配有装甲列车,先头部队半小时就能到,步兵联队一小时能跟上来。
石家庄方向,独立混成第八旅团,距离七十到八十公里,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,独立团必须在一小时内拿下煤矿,否则援兵一到,腹背受敌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副总指挥把烟掐灭,又点了一根。
“李云龙,一小时内,你能不能拿下?”
李云龙挺起胸脯。“能!”
“怎么拿?”副总指挥盯着他,“你独立团一千五百人,打一千三百人的守军,工事齐备,暗堡碉楼。你拿什么打?”
李云龙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赵刚接过话:“副总指挥,独立团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摧毁煤矿的防御工事,具体怎么打,已经有方案了。”
副总指挥盯着赵刚看了三秒,又看了看旅长。旅长点了点头。
“副总指挥,独立团确实有这个能力。”旅长的声音不大,但很肯定。
副总指挥没再问了。他转过身,盯着地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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