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长蹲在前沿指挥所的壕沟里,望远镜压在眼睛上,一动不动。
炮弹从头顶飞过去,拖着尖啸,砸在李家坡顶上。轰轰轰——爆炸声连成一片,火光冲天,炸碎的沙袋、日军的钢盔被抛上半空,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
旅长当过炮兵,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什么口径。这是150毫米以上重炮的声音。
他放下望远镜,点了一根烟。
“李云龙啊李云龙。”旅长把烟吐出来,眯着眼,烟雾在晨风里散开,“你跟老子来这一套。”
参谋长蹲在旁边,也拿着望远镜在看,双唇紧闭,一言不发,772团攻了八次,死了二百多人,连山顶都没摸到。
可独立团上来,几炮就把山崎大队的环形工事炸成了废墟。
“旅长,独立团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炮?”参谋长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老子也想知道。”旅长猛的把烟掐灭,上次给他打电话,信誓旦旦的跟老子说鬼子中转站不是他打的,小兔崽子,真是翅膀硬了,敢耍老子。
参谋长没敢接话。
旅长又举起望远镜。炮弹还在落,李家坡顶上的环形工事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。四门炮,打出了至少一个炮兵团的效果。旅长越看越气,烟烧到了手指都没感觉。
“这个李云龙,老子迟早要收拾他。”
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:“要不要查查?”
“查什么?”旅长把烟吐出来,“查出来又能怎么样?他打了胜仗,老子还能处分他?再说了,他瞒着老子,说明他心里有鬼,心里有鬼他就得把老子想要的东西乖乖的给我送过来。
参谋长笑着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旅长放下望远镜,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走,去李家坡,老子要去看看,老子的炮。”
炮声停了。
李家坡顶上硝烟弥漫,焦糊味呛得人嗓子发紧。环形工事被炸塌了一半,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趴着,被炸得面目全非。
独立团的战士正在打扫战场。张大彪带着一营的人在清点战利品,和尚跟在旁边,手里提着一支三八大盖,枪管上还挂着灰。
“团长,发了笔小财!”张大彪跑过来,脸上全是笑,“机枪十二挺!九二式重机枪两挺,歪把子十挺!步枪两百多支!掷弹筒十几个!”
李云龙把烟吐出来,嘴角翘着。“山崎呢?找到了没有?”
“还没。指挥所被炸塌了,正在扒。”
李云龙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他转过身,看见赵刚蹲在一边擦枪。
李云龙走过去,蹲下来。
“赵政委。”
赵刚没抬头。
“刚才那几枪,打得真不赖。”
赵刚还是没抬头。
李云龙有点尴尬,掏出烟递过去。赵刚没接。
“赵政委,刚才在团部,老子说话重了点。”
赵刚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“团长,打仗的时候我没想那些。打完仗了,你也别说了。”
李云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他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,转身走了。
孔捷站在环形工事中央,手里攥着一把刺刀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悲愤。杨村那一仗,两百多个弟兄没了,戴罪立功的身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要把丢掉的尊严找回来。
现在,胜仗来了。
“副团长!这里!”一个战士喊了一声。
孔捷大步走过去。废墟下面压着一个人,军装上有中佐军衔,指挥刀被炸飞了,脸上全是灰,但还活着。他睁着眼睛,嘴里在说什么,听不清。
山崎还没死。
孔捷蹲下来,盯着他看了三秒。山崎也盯着他,眼睛里的光很复杂。有恐惧,有不甘,有困惑。他不明白,八路军的炮为什么能打到他的环形工事。
孔捷没给他时间想。他一把抓住山崎的衣领,把他从废墟里拽了出来。山崎踉跄了一下,想站稳,但腿被炸伤了,站不稳,又摔倒了。
孔捷手里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。
“这一刀,替杨村牺牲的弟兄们。”孔捷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气。
刺刀捅进了山崎的胸口。
山崎的眼睛猛地睁大,嘴张着,想说什么,但只吐出一口血。他的手抓了一下孔捷的袖子,然后松开了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孔捷拔出刺刀,站起来。他的手上、脸上全是血,但他没擦。他转过身,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老李,”孔捷的声音有点哑,“独立团翻过来了。”
李云龙站在山坡上,看着孔捷从废墟里站起来。
他没过去,也没喊,掏出烟,点上一根,吸了一口。
“和尚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,把孔副团长叫回来。该收队了。”
“是。”
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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