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泉带着孙来福和他在一营二营精挑细选的十几个人,在驻地西北角的一个山沟里练了半个多月。
地方选得偏,离团部好几里地,四周全是山,炮声传出去也听不真切。沈泉每次去都跟做贼似的,天不亮就带人走,天黑了才回来,生怕被赵刚撞见。
训练很顺利,沈泉在二营带兵多年,练兵是把好手。他让孙来福带着炮手们天天练架炮、拆炮、测距、瞄准,动作拆解了一遍又一遍。
没有实弹,就用碾锤做的模拟炮弹反复装填。炮手们手指磨出了血泡,结了茧,茧又磨破,但没有一个人喊苦。
孙来福是山里猎户出身,从小打鸟长大,眼神毒,手感准。沈泉把碾锤整理的炮兵手册抄了一份给他,他识字不多,就让识字多的战士念给他听,硬是把那些射程表、弹道参数背了个滚瓜烂熟。
“排长,你说咱们啥时候能打实弹?”一个年轻的炮手问。
孙来福擦了擦炮管上的灰,想了想:“快了。团长说了,等咱们练熟了,就拉出去打。”
“打哪儿?”
“打哪儿都行。”孙来福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,“只要团长指哪儿,咱就能打哪儿。”
这天上午,李云龙带着和尚去视察炮排的训练。骑兵连那边孙德胜正带着人练劈刀,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,李云龙没停步,径直往西北山沟里走。
到了地方,远远就看见沈泉蹲在一块石头上,嘴里叼着一根草,眯着眼看几个炮手操炮。
“团长来了!”沈泉跳下石头,迎上来。
李云龙摆摆手,没让他喊口号。他走到炮阵地上,围着那四门迫击炮转了一圈。炮架锃亮,炮管笔直,炮手们的动作整齐利落,拆炮、架炮、装填一气呵成。李云龙蹲下来摸了摸炮管,又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的靶标——一面插在对面山坡上的红旗,距离约两千米。
“打得怎么样?”李云龙问。
沈泉挠挠头:“团长,练得倒是挺熟了。动作要领都掌握了,测距、瞄准、装填,一套下来比以前快了一倍。”
“那怎么不打个实弹给老子看看?”
沈泉苦着脸:“实弹打不起啊。您看看咱们才多少发炮弹?那都是缴获来的,打一发少一发。我算过了,四门炮,要是每人打个三五发实弹,咱们的炮弹储备就得少一半。团长,咱真舍不得打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。沈泉说的在理。炮弹是缴获来的,碾锤改造炮弹也得用材料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每一发炮弹都得省着用,用在刀刃上。
“再说,”沈泉压低声音,“这儿离团部才几里地,万一动静太大,政委那边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李云龙摆摆手,他知道沈泉的顾虑。保密比训练更重要。炮排的存在不能让赵刚知道,更别说实弹训练了。
李云龙走到一门迫击炮前面,蹲下来,盯着那炮管看了半天。炮管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光。
他站起来,掏出烟,点上一根,他把烟吐出来,看着远处山坡上的红旗。
“王承柱。”李云龙突然开口。
沈泉愣了一下:“团长,您说啥?”
“王承柱。柱子。”李云龙把烟灰弹掉,“你知道吗?”
沈泉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听张大彪说过。王承柱,新一团的炮手,苍云岭之战,柱子用两发炮弹干掉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,坂田信哲当场毙命。新一团从正面突出重围,创造了奇迹。但柱子也被鬼子的机枪打中了,牺牲的时候才二十出头。
“知道。”沈泉的声音有点闷。
李云龙没再说话。他吸了一口烟,把烟吐出来。烟雾在晨风里散开,飘向远处的山头。
“柱子跟老子的时候,连炮都不会打。”李云龙说,“在新一团,咱连饭都吃不饱,炮也没几发。柱子是打猎出身,眼睛好使,手感也准。老子让他学打炮,他就学。
没人教,就自己琢磨。后来苍云岭突围,老子让他打坂田的指挥部,第一炮偏了,第二炮——端了。”
沈泉点头:“柱子的炮,打得准。”
李云龙把烟掐灭,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柱子没文化,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,但他打炮的准头,咱全团没人比得上。”李云龙转过身,看着那四门迫击炮,“他要是还活着,看到这些炮,不知道得多高兴。”
沈泉没接话。孙来福和炮排的战士也站着不动,谁都不出声。
李云龙走回炮阵地上,拿起一门炮的炮弹,掂了掂分量,又放回去。
“从今天起,炮排就叫柱子排。”李云龙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王承柱的柱子。”
沈泉愣了一下,然后立正:“团长,这——”
“怎么?不合适?”
“合适!”沈泉的嗓门一下子大了,“团长,这名字好!柱子排,咱炮排就叫柱子排!”
孙来福和几个炮手也反应过来,一个个站得笔直,脸上全是激动。他们都是打炮的,知道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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