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放到最后,片尾字幕开始滚动了。
陆奕辞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银幕旁边的台阶上。
婶婶立刻精神了,用胳膊肘猛戳旁边的二伯,压着嗓子挤眉弄眼。
“来了来了!准备好没?马上就要求婚了!”
几个亲戚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,嘴角都挂着嘲弄,就等着看这场“伤风败俗”的笑话。
前排的许父听见动静,脊背绷得笔直,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,连呼吸都发紧。
影院的工作人员递给陆奕辞一个麦克风,他接过来,手指在话筒上轻轻叩了一下,试音。
婷婷“噗呲”笑出了声。
陆奕辞举起麦克风,另一只手指向银幕右下角。
大屏幕上滚动的密密麻麻的英文字幕突然定格。
银幕的光打在他脸上,他侧身对着观众席,“大家注意看这一行字。”
【特效化妆师 / Special Effects Makeup Artist:许晓东/Xiaodong Xu】
老太太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她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,身子探出去,眯着眼盯着大屏幕看了好几秒。
她嘴唇哆嗦着,手指指着那行字,声音从胸腔里迸出来,带着颤抖,响亮得整个影院都听见了。
“东东!那是咱家东东的名字!我孙子的名字在电影上!”
陆奕辞看着老太太,眉眼带着笑意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,奶奶。”
他身姿挺拔,低沉醇厚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影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各位长辈,街坊邻居。今天请大家来,不是为了别的,而是想请大家一起看看,东东在好莱坞参与制作的第一部电影。”
他微微侧身,目光温柔而骄傲地落在身旁的许晓东身上,随后再次看向众人。
“刚才大家看到的那些逼真的外星生物、震撼的伤口特效,全部出自东东之手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中排那些表情已经开始皲裂的亲戚,却掷地有声。
“并且,凭借这部电影,东东入围了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化妆师提名。他是这个奖项里,最年轻的华人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影厅鸦雀无声。
张嬢嬢第一个鼓起掌来,拍得又响又急。
刘婶跟着拍,然后几个街坊也跟着拍,掌声稀稀拉拉的,但越来越密。
“哎哟喂!奥斯卡!我听过,很厉害的大奖啊!”
“老许,你家东东太出息了!这可是给咱们整条街、不,给我们国家争光啊!”
许父靠在椅背上,银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,又滚了一次。
许晓东高考完,跟他说想学化妆,他拍了桌子,骂他“一个大男人学那个像什么话”。
他眼眶通红,顿时用力地、骄傲地挺直了腰板。
许母的眼泪没有停过。
她没想过有一天,儿子的名字会出现在这么大一块银幕上,闪着光,停在那里,让一屋子的人抬头看。
二伯脸抽搐了两下,像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。
婶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干巴巴地想挽回点面子:“哎呀...这画画也能画出名堂啊。”
电影散场,亲戚们没脸多待,夹着尾巴溜了。
街坊们围着许父许母道喜,老两口被簇拥在中间,腰杆挺得直。
影厅过道里,陆奕辞悄悄握住了许晓东的手。
十指交缠,掌心温热。
回家之后,许晓东把一家人叫到客厅。
“爸,妈。我和奕辞想结婚。我们打算在美国领证,办个小婚礼。”
老式挂钟“滴、滴、滴...”响。
许父的手顿在半空,盯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,许久,他慢慢把杯子放下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,站起身。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锁舌弹进门框的声音很轻,像叹气。
许晓东肩膀一塌,眼底闪过一丝失落。
陆奕辞轻声道:“别急,给伯父一点时间。”
许父在巷子口点了一根烟。
巷口的电线杆底下有一截矮墙,他靠在墙根上,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叼上,打火机摁了两下才点着。
烟吸到一半,他把烟掐了,转身走回停车的位置,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。
车子开了二十分钟,停在影院门口。
他买了一张票。
电影演了什么,他没看进去。
他在黑暗中挺直了脊背,盯着大银幕。
直到片尾曲响起,密密麻麻的字幕开始滚动。
他眯起眼睛,急切地寻找。
【特效化妆师 / Special Effects Makeup Artist:许晓东/Xiaodong Xu】
许父靠在椅背上,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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