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来。”
“替我杀持印者。”
牧神者声音落下。
黑暗牧场最深处,那根古老锁链彻底绷紧。
哗啦啦——
锁链拖动黑暗。
不是拖动某一具邪神尸骸,也不是从本源池中唤出尚未成熟的牧种胚胎。
而是像从牧场更深层的封存区里,拖出了一段被埋葬太久的旧时代。
那片黑暗缓缓裂开。
一只眼睛睁开。
随后是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可那些眼睛没有万牧之瞳那种空洞白光,也没有无面观碑者那样密密麻麻的窥视感。
它们很安静。
安静得近乎理智。
每一只眼睛里,都倒映着不同的战场残影。
有苏宁刺入牧神者本名的画面。
有黑金枪锋钉进主髓路的画面。
有第一界关战痕反判的画面。
还有现实侧无数记录沿天轨压下的画面。
那尊沉睡在古老锁链尽头的牧种,并没有像裂界獒一样咆哮,也没有像断轨血翼那样释放铺天盖地的规则锋芒。
它只是静静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随后,它的身体从黑暗中缓缓显现。
那是一尊形态近似人形的牧种。
它很高。
却没有裂界獒那种山岳般的压迫感。
身躯修长,骨骼苍白,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旧书页般的灰白鳞片。
每一枚鳞片上,都刻着残缺的名字。
有些名字早已被抹去。
有些名字则只剩下一半。
它的背后,悬着七枚细长骨钉。
骨钉之间没有锁链连接,却有一根根透明丝线,延伸向黑暗牧场的各个方向。
最诡异的是它的手。
它有六只手。
其中四只手空空如也。
另外两只手,一只握着一卷由皮膜缝成的灰白名册,另一只握着一支细长骨笔。
牧神者看着它。
“猎名者。”
“持印者已经开始触碰本名。”
“他不能继续活着。”
那尊名为猎名者的古老牧种微微抬头。
它没有立刻跪伏,也没有发出嘶吼。
它只是翻开手中的灰白名册。
名册第一页,竟自动浮现出两个黑金交织的字。
苏宁。
这两个字刚出现,名册便剧烈震动。
像是无法完整承载这个名字。
因为这个名字的后方,跟着太多定义。
华夏军区副司令。
第一界关镇界锚主。
现实侧持印者。
神庭主骨斩杀者。
裂界獒斩链者。
断轨血翼断翼者。
腐钟尸牧名剥夺者。
牧神者本名伤痕制造者。
一道道身份、战痕、记录,像无数黑金银白的钉子,死死钉在“苏宁”这个名字周围。
猎名者静静看着。
许久后,它用骨笔在名册边缘轻轻一点。
不是抹去名字。
而是在苏宁这个名字的外侧,画下一个极淡的灰白圆圈。
那圆圈刚成形。
遥远第一界关中。
镇界骨桩旁,昏迷中的苏宁手指微微一颤。
医疗舱瞬间爆发警报。
……
第一界关。
“警告!”
“苏副司令本名残痕出现未知波动!”
“不是活性上升!”
“像是……像是外部标记!”
女军医猛地扑到主控台前,眼神骤然一紧。
苏宁体内那道原本已经被“钉名”枪诀压下去一部分的牧神者本名血痕,此刻竟在最边缘位置,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灰白圆弧。
那圆弧没有侵蚀血肉。
也没有刺激神域遗宝。
它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。
像有人隔着很远,在苏宁的名字外面画了一道圈。
白发研究员的远程投影立刻接入。
他刚看见那道圆弧,脸色便猛地变了。
“不要碰它!”
医疗组所有人动作一停。
女军医问道:
“这是什么?”
白发研究员死死盯着画面。
“不是牧神者本名残痕。”
“也不是万牧之瞳回收。”
“这是另一种标记。”
“它没有试图夺取苏副司令的名字,而是在定位。”
“定位?”
女军医心头一沉。
“定位苏副司令?”
“不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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