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九层主屏幕上,那条低语猎神线轻轻亮了一下。
像是深渊某处,有一缕声音正在极远的黑暗里仓促藏起。
苏宁看着那道微弱光线,眼神平静。
百分之二十四。
还不够开路。
也不够锁定神座。
但已经够了。
它存在。
它刚才开过口。
只要开过口,就会留下痕。
只要有痕,万眼猎神就能追。
周卫东已经下令。
低语样本序列正式启动。
过去十年里,华夏所有被归类为“幻听”“梦话”“通讯杂音”“神魂失衡后遗症”的记录,被统一调入地下九层。
这些记录原本分散在不同档案里。
单独看,每一条都不起眼。
有的是士兵临死前说听见有人叫他回头。
有的是封存站巡检员反复梦见门后有人说话。
有的是污染前最后一段通讯里,夹杂了一秒几乎听不清的杂音。
过去,它们都没有被判定为高危。
因为没有明显深渊气息。
也没有造成直接污染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观渊镜配合封存阵列,将一份份记录里的气息投影削弱到最低,只保留神魂波动尾音。
苏宁闭上眼。
精神海深处,万眼猎神轻轻震动。
那枚灰黑眼形遗宝沉在武道理念之下,边缘闭合的眼纹微微亮起。
一缕缕极淡的气息,从外界映入苏宁心神。
万眼猎神开始筛。
第一批记录很快被排除。
【无同源低语气息。】
【精神失衡残留。】
【无邪神级追踪价值。】
更多记录被扫过。
慢慢地,几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灰线,被万眼猎神咬住。
它们来自不同地点。
不同时间。
不同污染事件。
可底层气息,有同源的痕迹。
苏宁睁开眼。
“留下最清晰的一组。”
“其他先归档。”
白发研究员迅速操作。
主屏幕上,十几条样本被单独标红。
他看着筛查结果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这些记录……不是随机异常。”
“背后有同一个源头。”
周卫东沉声问:
“能确认是什么吗?”
苏宁道:
“低语。”
“但它不一定让人听见声音。”
地下九层微微一静。
洛星澜看向他。
苏宁继续道:
“它更喜欢让人以为,那是自己的念头。”
“比如巡检员站在封存门前,心里忽然觉得打开看一眼也没关系。”
“比如通讯员发现杂音,觉得可能只是设备故障,不必上报。”
“比如幸存者听见有人喊他名字,下一刻又觉得,是自己太累了。”
“这些念头看起来都正常。”
“但如果它们都在关键位置出现,就不正常。”
周卫东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听懂了。
这尊邪神不需要撕裂空间。
也不需要制造兽潮。
它只要在关键时刻往人心里塞一句“合理”的念头。
慢一秒。
瞒一次。
开一道门。
删一条记录。
污染就能自己长出来。
白发研究员深吸一口气。
“继续筛查。”
“所有样本进入双人复核。”
“任何放弃标记的判断,都必须记录理由。”
筛查继续。
就在这时,一名年轻研究员看着其中一条梦话记录,忽然低声道:
“这条气息太淡了。”
“应该只是普通精神失衡,不用重点标红吧?”
话刚出口,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因为这个判断来得太快。
快到像是有人已经替他想好了答案。
苏宁睁开眼,看向他。
“这句话,是你自己想的?”
年轻研究员脸色一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想说是。
可话到嘴边,却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刚才那个念头太顺了。
顺到没有经过分析。
跳过它。
不用上报。
别浪费时间。
像自己的判断。
又不像。
洛星澜抬手,一缕星光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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