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眼之主本源灭失之后,深渊最高暗处安静了很久。
那座曾经俯视蓝星的万眼神座,已经彻底塌成废墟。
破碎的眼层一片片坠落。
灰黑瞳膜在黑暗里燃烧。
无数断裂的眼纹失去支撑,像死去的蛇一样蜷缩起来。
苏宁站在神座残骸之上,灵能长枪斜垂在手中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。
身后,通往华夏的黑金通道仍被武道投影钉着。
通道另一端,是华夏地下九层。
可此刻,苏宁的目光落在神座废墟深处。
那里,万眼之主被镇灭之后,仍有大量灰黑气息正在翻涌。
那些气息和普通深渊污染完全不同。
普通污染混乱、污浊、贪婪,像从深渊泥沼里翻出来的腐水。
眼前这些灰黑气息,却带着邪神本源崩碎后的厚重感。
每一缕气息里,都残留着破碎瞳纹。
每一道瞳纹,都曾经属于万眼之主的权柄。
它们想逃。
有的化成残眼,试图钻进深渊裂缝。
有的化成瞳火,想沉入更深层的黑暗。
还有一些则缠绕在破碎神座边缘,想重新凝成新的万眼残种。
苏宁看着它们向四面八方散去,抬起手。
“我杀的。”
“归我。”
话音落下。
武道理念从他身后展开。
没有万丈法相。
也没有惊天异象。
那股力量铺开时,更像一座无形的黑金山岳,直接压在万眼神座废墟之上。
轰!
所有正在逃散的灰黑本源气息,同时停住。
残眼僵在半空。
瞳火凝在裂缝边缘。
那些想要沉入深渊的气息,被硬生生压回废墟之中。
下一瞬,神座残骸内传出密密麻麻的碎裂声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咔嚓。
一枚枚残存眼纹在武道理念之下崩碎。
万眼之主最后留下的回响,也在这股镇压中发出尖锐的杂音。
“人类……”
“吾之眼……”
“吾之记录……”
声音还未成形,便被压成死寂。
苏宁掌心向下。
武道理念继续沉落。
那些灰黑本源气息被一层层磨开。
污染被磨碎。
残念被碾灭。
瞳纹被压成灰烬。
属于万眼之主的观察权柄,也在武道理念下被剥离、镇碎、炼化。
最后留下来的,只剩一缕缕极其纯粹的深渊本源。
这些本源依旧危险。
对普通武者来说,哪怕只是沾上一点,神魂都会被拖进深渊。
可在苏宁的武道理念面前,它们已经失去了邪神意志的支撑。
苏宁抬手一抓。
那些被镇碎后的纯粹本源,化成一道道细流,涌入他体内。
轰——
苏宁体内,武道理念陡然一沉。
像原本悬在空中的山,终于落到更深的大地上。
厚重。
坚硬。
不可撼动。
他能清楚感觉到,自己的超级武道理念正在吞下万眼之主崩碎后的本源残息。
这一次提升,和过去完全不同。
清理普通污染点时,武道理念也会增长。
但那种增长更像是在打磨边角。
南越污染、湄公水脉、高丽军营、万眼眼巢、万眼祭坛,都让他的武道理念更加完整。
可万眼之主不同。
这是一尊真正拥有邪神级权柄的存在。
它的本源被镇灭后,散开的力量比那些污染残渣厚重太多。
苏宁甚至能感觉到,超级武道理念正在跨过一道清晰的门槛。
五级。
到六级。
那道界限,被万眼之主的本源残息硬生生推开。
苏宁闭了闭眼。
脑海中,属于超级武道理念的层级彻底稳住。
六级。
武道理念升到六级后,最明显的变化不是杀伤范围扩大。
也不是灵能爆发更强。
而是镇压。
对邪神级权柄的镇压。
对神座残痕的镇压。
对深渊本源回响的镇压。
之前他能打碎邪神残火。
现在,他可以把邪神残火从权柄、气息、回响里一层层压灭。
万眼之主最后那点本源瞳火,便是被这种力量彻底碾死。
苏宁缓缓睁开眼。
黑金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。
他站在崩塌的神座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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