湄公水系的污染,比南越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诡异。
苏宁抵达湄公主河道上游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可河面并不黑。
它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灰光。
宽阔的主河道从山地间穿过,原本应该向下游奔流的河水,此刻却像失去了方向。
有的水流还在往下游走。
有的水流却在缓慢逆流。
更诡异的是,河面上漂着密密麻麻的死鱼。
那些鱼肚皮翻白。
身体浮肿。
鳞片间渗出灰黑色黏液。
可当岸边探照灯扫过去的时候,那些死鱼的眼珠竟然齐刷刷转动了一下。
全部看向岸边活人。
湄公前线指挥部里,许多军官看见这一幕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一名年轻军官声音发颤:
“那些鱼……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河面更远处,几艘巡逻艇残骸横在水里。
艇身被某种黑色水草一样的东西缠住。
那些黑色水草从河底长出来,细密,湿滑,像一缕缕漂浮的头发。
可如果仔细看,就会发现,那根本不是水草。
每一根黑丝末端,都长着极细小的口器。
它们贴着船底。
一点点吸着灵能残余和人的血肉气息。
沿河城镇方向,求救信息不断传来。
【一号取水口污染反应升高。】
【二号支流水位异常倒灌。】
【沿岸三座城镇饮水系统已关闭。】
【部分水井出现反涌黑水。】
【居民接触污染水后,身体出现持续渗水、神魂迟滞、意识混乱等异常。】
湄公代表的投影站在联合联邦频道里,脸色苍白。
“苏代表。”
“我们已经按照华夏要求,开放所有水域相关权限。”
“主河道通行权、上游截流权、下游封锁权、沿岸撤离调度权,全部交给华夏。”
“请您尽快出手。”
苏宁站在主河道上方的一座临时浮桥前。
他没有立刻下水。
也没有第一时间轰击污染最重的水面。
他的目光扫过河面、支流、取水口、水井回流点,以及下游几个不断闪烁的污染区域。
超凡大脑运转。
水流速度。
污染浓度。
支流汇入口。
城镇饮水系统。
沿岸撤离路线。
巡逻艇失联位置。
所有信息,在他脑海里迅速重组。
片刻后,苏宁开口。
“先封河。”
湄公前线指挥官一怔。
“封河?”
苏宁淡淡道:
“上游截流。”
“下游封锁。”
“所有沿岸取水口,全部关闭。”
“所有支流入口,临时封住。”
“河道两侧五公里内,居民后撤。”
湄公水务负责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苏代表,主河道不能全封!”
“沿岸几座城镇都靠这条河供水。”
“如果现在全线断水,航运会停,工业会停,下游农田也会出问题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城镇居民会恐慌。”
苏宁看了他一眼。
“现在断水,只是缺水。”
“不断水,再过几个小时,你们供出去的就不是水。”
“是污染。”
水务负责人脸色一白。
苏宁继续道:
“南越的污染,是点在地上的火。”
“湄公这个不一样。”
“它是把整条河变成了血管。”
“水流到哪里,它就吃到哪里。”
这句话落下,湄公前线指挥部里瞬间安静。
血管。
这个形容太贴切了。
主河道是主脉。
支流是分支。
水井、管网、取水口、灌溉渠,全都是它伸进城镇里的细小触须。
如果不先切断水流,它根本不需要冲破城墙。
它会顺着每一杯水,每一口井,每一条水管,流进人的家里。
湄公代表咬了咬牙。
“按苏代表说的做。”
水务负责人猛地转头。
“代表!”
湄公代表声音发沉:
“我们已经把现场处置权交给华夏。”
“现在听他的。”
“立刻封河。”
命令传下。
湄公水务系统、河道巡逻队、沿岸守军同时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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