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眼球,从玻璃后面浮现。
一只。
十只。
百只。
千只。
最后,整栋大楼都睁开了眼。
密密麻麻。
全都盯着苏宁。
同时,那栋楼的正门也在慢慢裂开。
原本庄严干净的大门,从中间向两侧分开,露出里面一圈圈湿滑的暗红肉壁。
那不是大厅。
是喉咙。
大楼的上下两段也开始错位。
上半截微微抬起。
下半截往下沉。
一层层楼板像牙齿一样翻出来。
归梦中心终于不装了。
它不是楼。
它是一张嘴。
一张吞了无数名字、梦境、因果和残魂的嘴。
苏宁停在广场边缘。
身后,是被枪雨钉穿后不断崩塌的城市。
前方,是彻底露出真形的归梦中心。
梦中的洛星澜被红线吊在广场另一侧。
她身上的孕相、长裙、温柔表情都已经碎了大半。
像一层被撕裂的皮,露出里面真正的星光。
真正的洛星澜,在梦壳深处艰难睁眼。
她看着苏宁,声音虚弱却清醒。
“别……管这个壳……”
“钉中心。”
“它的梦眼……都在楼上……”
“眼不碎,梦不醒……”
话音刚落,红线重新缠住她的嘴。
梦中洛星澜的表情再次扭曲成温柔又痛苦的样子。
“苏宁……”
“别去……”
苏宁看了她一眼。
“等着。”
“马上。”
他抬起手。
天空中剩下的灵能长枪,全部停住。
然后调转方向。
不再分散。
不再清线。
不再破街。
所有枪锋,全部对准归梦中心那一扇扇窗户。
那些窗户后面的眼睛,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,齐齐收缩。
归梦中心发出震怒咆哮。
“入梦者——”
“归梦!”
大楼的嘴猛地张开。
一股恐怖吸力从门内爆发,想把苏宁连同他身后的灵能长枪一起吞进去。
周围碎裂的街道、残破的建筑、未散的梦中人影,全都被往里拖。
整个归梦城都在朝那张嘴塌陷。
苏宁脚下地面寸寸崩裂。
可他站得很稳。
灵能长枪在他身后重新汇聚。
一柄又一柄。
比刚才更多。
比刚才更密。
铺满天空。
也铺满大楼前方所有空隙。
苏宁看着那张巨嘴,咧嘴一笑。
“想吃?”
“给你。”
他手掌猛地一压。
万枪齐落。
轰!!!!!!
这一瞬。
整片天空都被灵能枪影盖住。
无数长枪同时贯出。
有的钉向大门喉咙。
有的钉向楼体牙齿。
有的钉向那些暗红主线。
更多的,则精准钉向每一扇窗户后面的眼睛。
噗噗噗噗噗——!
成千上万只梦眼,在同一刻被灵能长枪贯穿。
暗红色浆液从每一扇窗后爆开。
整栋归梦中心,像被从内部点燃了一样,疯狂抽搐。
嘴里的吸力骤然紊乱。
牙齿崩碎。
喉咙被贯穿。
楼体表面那些刚刚还在睁开的眼睛,一只接一只炸开。
归梦城的真实感,终于彻底塌了。
天空碎了。
像一面被砸穿的镜子,裂出无数黑色纹路。
街道碎了。
那些原本平整的路面化成暗红梦膜,随后被灵能枪意撕成碎片。
家碎了。
客厅、饭桌、孩子的玩具、窗台上的灯火,全都在远处一片片崩散。
梦中的孩子们站在碎裂的光里,身影一点点变淡。
他们眼里的暗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陌生残魂最后的清醒。
梦中的洛星澜也在碎。
长裙消失。
孕相消失。
温柔妻子的壳一寸寸剥落。
真正的洛星澜,重新显露出来。
战甲破碎。
脸色苍白。
身上只有一层极淡星光护着神魂。
她像从一层厚重梦皮里跌出,身体一软,几乎站不住。
苏宁身形一闪,抬手将她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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