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好福气。”
街道重新热闹起来。
孩子们还在笑。
洛星澜也像没有发现刚才那一瞬异常,只是轻轻拉了拉苏宁的手。
“别站太久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苏宁收回目光。
“嗯。”
回到家时,天已经彻底暗了。
孩子们玩累了,很快睡下。
洛星澜坐在床边,低头给其中一个孩子掖好被角。
她动作很轻。
很温柔。
可在她弯腰的那一瞬,苏宁看见她指节下意识收了一下。
像握枪。
一瞬即逝。
快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洛星澜转头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
苏宁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夜深。
房间安静下来。
洛星澜睡在他身侧。
呼吸很轻。
一只手还轻轻护着小腹。
窗外,整座归梦城灯火通明。
没有兽吼。
没有战火。
没有深渊气息。
也没有精神心核里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。
这里给了苏宁一个极圆满的东西。
家。
妻子。
孩子。
安全的城市。
不需要再往前打的生活。
甚至连他最想要的“多子多福”,都已经摆在眼前。
只要留下。
只要承认这一切。
只要做这座城里的苏馆主。
他就可以一直拥有。
洛星澜不知何时醒了。
她坐起身,声音很轻。
“老公。”
“这么晚了,还不睡?”
苏宁站在窗前,看着城市深处那栋最高的大楼。
楼顶霓虹闪烁。
归梦中心。
四个字在夜色里很亮。
“睡不着。”
洛星澜沉默了一下。
随后低声道:
“是不是又想出去?”
苏宁没有回头。
洛星澜扶着肚子下床,从后面轻轻抱住他。
她的声音很软。
“别去了,好不好?”
“我们都在这里。”
“孩子也在。”
“你已经不需要再打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苏宁垂下眼。
洛星澜的手腕从他身前绕过。
那截白皙手腕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极淡的红痕。
很细。
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勒过。
只是一瞬。
那红痕便消失了。
快得像错觉。
洛星澜还靠在他背后。
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肩头。
“留下吧。”
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“我们一家人,好好过日子。”
苏宁没有说话。
可他心里的那根刺,在这一刻,忽然彻底扎了进去。
不是因为这座城太假。
恰恰相反。
是因为它太真。
真到连温度都有。
真到连孩子喊他爹时的依赖都没有破绽。
真到洛星澜担心他的样子,也几乎和真的一样。
可也就是这个“几乎”,差了一点。
他的妻子会担心他。
会等他回家。
但不会说,你不需要再打了。
她们只会问他——
打不打得赢。
苏宁眼神,终于一点点清明。
窗外,那栋归梦中心的霓虹,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高处看着他。
洛星澜轻声问:
“老公?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苏宁缓缓抬头,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没有拆穿。
没有动手。
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变化。
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洛星澜的手背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睡吧。”
洛星澜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她重新靠回床边,很快闭上眼。
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孩子们睡得很熟。
城市也依旧温柔。
可苏宁站在窗前,视线却落在归梦中心的最顶端。
那里,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细线。
从夜色里垂下来。
连着这座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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