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眼神微动。
那不是守门怪自己的东西。
那是门后那只存在的气息。
很淡。
淡到几乎快被守门怪本身的恶臭和深渊气息盖住。
可苏宁刚刚和那只眼对视过,又抢过它要收回去的遗产,所以他一下就分辨出来了。
守门怪不是单纯守在这里。
它身上,有门后那东西的烙印。
或者说——
它本来就是从门后这东西身上剥出来的一部分。
不一定是血肉。
也可能是一截旧皮。
一块腐骨。
一团被污染后长出来的瘤。
再被放在门前,吃人,吞灵,堵路,看门。
想到这里,苏宁眼底的兴奋更浓。
一条看门狗都能长成这样。
那里面这个正主,确实值得他往里走一趟。
他没有再管地上那些残骸。
一步踏出,直接迈进了那条黑路。
刚进去的瞬间,外面的声音就消失了。
不是小了。
是断了。
身后的崩塌声、灰白浆液落地声、守门怪残骸被拖走的摩擦声,全都像被关在了另一层空间。
苏宁脚步微顿。
随后继续往前。
咯吱。
咯吱。
脚下干硬血肉一声声响。
越往里走,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一样。
外面的深渊气息是乱的。
像一锅腐烂了很久的血汤,什么东西都混在里面,恶臭、死气、怨念、疯狂、饥饿,全都搅成一团。
可这里面不一样。
这里的气息依旧邪。
甚至更邪。
但它有秩序。
那些灰黑骨架像柱子一样分列两旁。
暗红血纹顺着地面,一道道往更深处流去。
头顶垂下来的肉膜,也不是胡乱生长,而是一层压一层,像某种巨大生物体内的穹顶。
苏宁走着走着,眼神渐渐沉了一些。
这不是巢。
至少不只是巢。
这里更像是一座被血肉和骨头搭出来的殿。
一座活着的殿。
而守门怪守着的,也不是普通的门。
是殿门。
苏宁忽然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右侧一根灰黑骨柱。
那骨柱表面,挂着许多干瘪的东西。
远看像肉瘤。
近看才发现,那是一张张被吸空了的脸。
人脸。
兽脸。
还有一些根本分辨不出种族的怪脸。
它们被压成薄薄一层,贴在骨柱上,五官扭曲,嘴巴大张,像是在临死前还在尖叫。
每一张脸的眉心,都有一道细细的暗红纹路。
那些纹路往骨柱里钻,最后汇入地面,继续往深处流去。
苏宁伸手按在其中一张脸上。
刚碰到,那张脸就碎了。
灰粉簌簌落下。
可在它碎开的瞬间,一点残留的画面,也跟着涌进了苏宁感知里。
黑暗。
奔逃。
哭喊。
一张巨大的灰白裂嘴。
被吞。
被磨。
被送往更深处。
最后是一只眼。
那只眼睁开的时候,所有挣扎都没了。
只剩下被抽走。
血肉被抽走。
灵能被抽走。
意志被抽走。
连最后一点恐惧,都被榨干,顺着那些暗红纹路,送进了这条路的尽头。
画面断掉。
苏宁手指从碎灰里收回。
“原来守门怪吞下去的东西,最后不是全进它肚子里。”
“它只是第一口。”
真正吃的,是里面那个。
守门怪负责吞、磨、筛。
把没用的骨肉碾碎,把有用的血肉灵能送进里面。
难怪那只东西一直不动。
不需要动。
狗在外面吃,吃完以后,自然会把最好的部分送回去。
苏宁继续往前。
越往里,骨柱上的脸越少。
但气息也越沉。
到后面,路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更大的残骸。
有半截巨大的异兽头颅,颅骨上还残留着被啃咬的痕迹。
有一具盘坐的人形骸骨,脊骨从背后被抽出,整个人却还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。
还有一团像是神性残壳的东西,被钉在肉壁上,只剩下薄薄一层金色碎光。
苏宁看到那层金色碎光时,脚步停了一下。
这气息,他不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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