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军区开了一场动员大会。
场地就设在主训练场。
来的不只是这次刚进培养序列的人,还有各营里挑出来的骨干、几支重点序列的预备人手,以及几家氏族里那批真正拿得出手的年轻人。
人不少。
可场上却没有平时那种乱哄哄的杂音。
因为谁都知道,今天这场会不是走过场。
前面那些事闹得这么大,名单也发了,人也处理了,规矩也摆出来了。到今天,大家其实都在等一句准话。
等苏宁亲口把这件事说透。
……
高台上,风有点大。
苏宁走上去的时候,场下几千双眼睛都跟着抬了起来。
没有谁出声。
可那种安静,反而比喊口号更有分量。
苏宁站定,往下扫了一眼,也没拿什么稿子,开口第一句就很直接。
“今天把你们叫过来,不是听空话的。”
“我只说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军区以后不养废人。”
“第二,谁有本事,谁就往上站。”
“第三,资源不给脸面,给能耐。”
场下还是静。
可很多人的心,已经先跟着提了一下。
因为这几句话,太直了。
没有绕弯,也没什么漂亮词。
可越是这样,越往人心里扎。
苏宁继续往下说:
“以前你们有些人觉得,在军区里熬着就行。”
“熬资历,熬年头,熬运气,熬一个什么时候上面能看见自己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不用熬那个了。”
“你能打,你就上。”
“你扛得住事,你就拿资源。”
“你能在关键时候站住,军衔、序列、培养,一个都不会少你的。”
“但反过来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压低了一点,却更稳。
“你要是不行,谁来给你说话都没用。”
风从高台上掠过去。
场下不少人心头一紧。
有些话,其实大家早就在心里明白了。
可真正有人站在这个位置,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。
苏宁看着底下那一张张脸,语气没什么波动。
“普通出身也好,氏族出身也好,在我这儿都一样。”
“别觉得我是在抬谁,或者压谁。”
“我就认一件事——”
“你值不值得军区把东西砸在你身上。”
“值,就给。”
“不值,就滚下去。”
这句话一落,场下终于有了点压不住的动静。
不大。
可像是一口气在胸口闷了很多年的人,忽然被人一巴掌拍开了。
很多普通兵站在下面,心里那股感觉一时间都说不太清。
以前他们也练。
也拼。
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往前挤一挤。
可那种想法,很多时候才刚冒头,就会被自己按下去。
为什么?
因为会觉得没戏。
你拼死拼活,最多也就是比昨天强一点。
再往上,看不见。
也轮不到。
时间久了,人就会变。
嘴上还是喊着训练,心里却已经先认了命。
练归练,守住现在别掉下去就行。
至于往上走,军衔、资源、序列这些东西,想都懒得多想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站在台上的这个人,把那层遮羞布扯掉了。
不讲那些虚的。
就一句:你行,你就上。
下面有个边境营出来的年轻兵,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军区那会儿。
那时候真年轻,心也热,见谁都觉得自己不比别人差。
后来几年过去,旧伤多了,脾气磨平了,身边那些原本比自己差的人,靠着门路一个个往前走,他反而还在原地打转。
再后来,他连气都懒得生了。
不是服了。
是累了。
可现在站在这儿,听着苏宁这些话,他心里那团早就快凉透的东西,居然又一点点热起来了。
不是热血上头。
是那种很实在的感觉——
原来真不是自己想多了。
原来真有人把这件事当回事。
旁边另一个老兵也低着头,眼睛有点发亮。
他没说话。
可他心里想的,其实也差不多。
以前他们在军队里,说好听点叫磨炼,说难听点就是混日子。
不敢想太高,不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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