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。
整座军区,灯火通明。
不是值夜。
是起风了。
一夜之间,内务、通讯、后勤三条线同时见血。
何振海被带走。
祁文州被带走。
后勤旧库那条埋了几年的暗线,也被连根掀了出来。
更狠的是——
这还不是收尾。
这只是起手。
因为随着前面几个人一倒,一份份旧档、一条条通联记录、一张张权限签批,像被人顺藤摸瓜一样,全从烂泥底下拖了出来。
有人以为自己只改过一条数据。
有人以为自己只递过一次口风。
有人以为自己只是观望,只是没站出来。
可到了这一步,谁都躲不过去。
军区不是不知道。
是一直没腾出手。
现在腾出手了。
那就一个都别想跑。
……
天还没亮。
监察处的门口,已经站满了人。
一批一批的卷宗被送进去。
一批一批的人被带出来。
有人进门前脸色还算稳。
可等看到桌上那一页页记录时,腿当场就软了。
“这不是我……这签字不是我自愿签的……”
“我只是按流程转了一次……”
“我根本不知道后面会牵到外面……”
桌子对面的人一句都没多听。
不知道?
不清楚?
按流程?
这些话,骗鬼都嫌轻。
凌晨四点二十。
内务三组带走两人。
一名参谋,一名监察副处。
凌晨四点四十七。
通讯楼再起一人。
值班序列被翻出来,当场按走。
凌晨五点十一。
后勤口一名老主任刚进家门,门都还没关严,就被人堵在了玄关。
他还想装,笑着问是不是弄错了。
结果下一秒,三份旧物资转签记录摔到脸上,整个人直接僵住。
没错。
不是弄错。
是终于轮到他了。
……
天色将亮未亮时,整个军区都已经听见风了。
不是小风。
是彻底变天的风。
那些原本还抱着侥幸的人,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韩肃,不是例外。
宋翰章,也不是例外。
前面那些倒下的人,从来都不是“最倒霉”的。
他们只是最先被点出来的。
真正可怕的,是苏宁现在开始往里收了。
而且这一收,不看你平时跳不跳。
不看你位置高不高。
也不看你资历老不老。
只看一件事。
你干不干净。
干净,站着。
不干净,滚进去。
军区里那些前几天还在心里打算盘的人,这下彻底不敢算了。
有人坐在办公室里,一夜没敢喝水。
有人看着终端里那一条条内部通报,手都在发抖。
还有人本来已经想好了,等天亮就请假,先离开A城避一避。
现在,全不敢动了。
因为他们已经看明白——
这时候谁动,谁死得最快。
……
上午八点。
总司令办公室。
一份份最新汇总的名单,整整齐齐摆在桌上。
周卫东坐在主位,脸色沉得很。
凌玥站在一旁,眼神却比桌上的文件更冷。
她把最后一份口供放下,低声开口:
“内务口,起了六个。”
“通讯口,起了四个。”
“后勤和旧档那边,连带着又拔出五个。”
“其中三个,是前几年就埋着的暗手。”
“另外几个,是这两年开始摇摆、两头下注的。”
周卫东听完,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。”
凌玥把另一页递过去。
“有两个昨夜临时想烧材料,被当场按住。”
“还有一个想借外调名义离开A城,也被拦下了。”
“现在都在审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卫东看着那份名单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总算翻出来了。”
他说的不是这十几个人。
说的是军区里这些年一直压着没彻底见光的烂根。
前面外面的人在闹。
里面的人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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