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前。
东区别墅,内苑偏房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只剩下林见雪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坐在桌前,桌上摆着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通讯片。
她盯着它看了很久,久到指尖都微微发凉。
昨夜之前,这东西对她来说,是任务,是退路,也是她和过去那条线之间最稳的一道桥。
可现在,它忽然就变得刺眼了。
因为她知道,这条消息一旦发出去,她就不只是“被苏宁收了”。
她是要亲手替苏宁,把刀递回去。
想到这里,林见雪下意识抬手,轻轻按在小腹上。
那里很安静。
可那股极细微、却真实到无法忽视的生命波动,还在。
她怀着苏宁的孩子。
而她的心,也早就不再只属于她自己了。
孩子,像一道锁。
标记,又像另一道锁。
一前一后,把她过去那点还想挣扎的念头,一点点压死。
林见雪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的犹疑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她拿起通讯片,指尖在边缘轻轻一扣。
咔。
薄薄的外壳滑开,里面露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纹。
这是她原来的备用联络器。
真正启用时,不走公共频道,不走常规加密,也不会在普通监控里留下完整轨迹。
以前,她一直觉得这东西足够隐秘。
可现在,她很清楚——
苏宁既然让她发,那就说明,这点所谓的隐秘,在他眼里,根本不值一提。
林见雪喉咙微微发紧,终究还是按着苏宁给她的话,把第一条消息发了出去。
内容很短。
只有三句。
【已顺利住进别墅。】
【昨夜被第一个点了。】
【目标对我有兴趣,但警惕仍在,暂时还未接触到真正核心。】
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,林见雪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不是轻松。
而是一种更深的空。
她低头看着重新恢复死寂的通讯片,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恍惚。
她知道。
从这一刻起,自己是真的回不去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林小姐,司令让你过去。”
林见雪眼睫轻轻一颤,低低应了一声:
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
书房里。
苏宁坐在窗边,面前放着一份新送来的名单,还有几页生育管理中心那边刚递过来的内部简报。
星火计划已经开始跑了。
别墅这边收人,是一条线。
联邦那边大盘推进,又是另一条线。
而漂亮国,也终于按捺不住,把手真正伸了进来。
局,到这一步,才算真正活了。
房门推开时,苏宁连头都没抬。
“发出去了?”
“发出去了。”
林见雪低头站在桌前,声音很轻。
苏宁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只一眼,他就把她现在的状态看得清清楚楚。
心还在乱。
可人,已经开始往自己这边靠了。
不是嘴上靠。
是骨子里、是本能里、是一道道念头深处,都开始往自己这里倒。
这很好。
钉子最怕什么?
最怕表面听话,心里不服。
可林见雪不一样。
她现在越挣扎,就只会越清楚一件事——她已经回不去了。
苏宁伸出手。
“拿来。”
林见雪立刻把通讯片递了过去。
动作没有半点迟疑。
递出去之后,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因为这种顺从,已经越来越自然了。
自然得让她自己都发冷。
苏宁把通讯片拿在手里,只扫了一眼,便把里头的门道看透了七七八八。
手法很老练。
线路也很讲究。
漂亮国这些年在华夏埋的线,确实没少下功夫。
可惜。
线是好线。
现在,却归他了。
苏宁随手把通讯片丢回桌面,淡淡开口:
“等回信。”
“是。”
林见雪低低应声。
她本以为,苏宁让她过来,就是确认消息发没发出去。
可下一秒,苏宁的话,就让她心头再度一紧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每次和外面接触前,先来找我。”
“他们问什么,你先告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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