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空之上。
那艘联合联邦主舰,终于退了。
可它退得极惨。
来时,银白舰身横压天穹,圣裁镜高悬,武神随行,护卫舰列阵,气势压得整个华夏军区都发沉,像是天外裁决亲临。
走时,舰首裂了,主炮区塌了,舰阵崩了,尾部还在冒火,整艘舰歪歪斜斜地悬在半空,警报红光一闪一闪,连那枚原本高高在上的联邦纹章,都透着一股难掩的狼狈。
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那副横压一切的样子。
更像一头被人生生打断了骨头、撕碎了甲壳的巨兽,只能拖着残躯,仓惶往外撤。
迎接广场上,无数军官就那样站着,抬头看着。
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可谁都知道——
这一战,联合联邦输惨了。
……
主舰内部。
压抑。
死一样的压抑。
警报声已经小了很多,可舱壁深处时不时传来的金属哀鸣,却让整艘舰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败相。
主控室最前方,洛修斯站在光幕前,一动不动。
他没有砸东西,也没有发火。
可越是这样,周围那些器具官和护卫就越不敢喘气。
因为谁都看得出来,这位首席最高裁决者,已经怒到了极点。
今天这一战,被打掉的根本不只是主炮、舰阵和圣裁镜。
被打掉的,是他的脸。
也是整个联合联邦压在华夏军区头顶的那层脸。
更让他难受的是,这场败局不是输在一招失手。
而是从头到尾,被苏宁一层层拆开,一步步打穿。
圣裁镜照不透。
武神镇不下。
主舰压不死。
舰阵也被当众撕烂。
最后,连那句“撤销裁决”,都是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。
这不是失败。
这是被逼着,当众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想到这里,洛修斯眼底那层阴沉几乎要溢出来。
可比起愤怒,更先翻上来的,却是盘算。
回去之后,战报怎么写。
责任怎么分。
这场局炸成这样,谁该先被推出去挡第一波火。
这是他的本能。
怒到最后,还是算计。
而另一边。
安娜靠在侧壁上,肩头和腿侧都还缠着临时止血带,赤金战甲裂痕斑斑,染着血,却一点都没让她显出颓意。
她没看洛修斯。
也懒得看。
她只是盯着光幕里那片越来越远的华夏军区,眼神亮得惊人。
她输了。
而且输得很彻底。
被苏宁正面压住,被领域封死,被长枪镇得单膝砸地,最后连联邦主舰都被苏宁一路打穿。
可她心里没有怕。
也没有羞。
她只是火更旺了。
因为她终于碰上了一个真正能把她彻底压住的人。
强到她不服。
也强到她忘不了。
想到那道立在舰首上的黑衣身影,想到那片逆空而上的枪海,安娜唇角竟轻轻勾了一下,眼底那抹炽热更盛。
这场账,她记死了。
而她迟早,还要再找苏宁算一次。
至于伊芙琳,则完全是另一种安静。
她站在舷窗边,脸色微白,眼神落在外头,却明显没在看风景。
她是在想。
从地方审查,到最高裁决压境,再到圣裁镜、武神、主舰、舰阵。
联合联邦这一次,一步比一步狠,一步比一步越线。
嘴上说的是程序。
实际上做的,却是围杀。
而最讽刺的是,苏宁这个被他们一口一个“危险个体”的人,反而比他们更克制。
他明明能让主舰砸下来。
可他没有。
他明明能把人全埋在华夏军区上空。
可他还是收了一分。
他只是把所有压到他头上的东西,一件件砸了回去,再把联合联邦的脸踩到地上。
想到这里,伊芙琳第一次真正怀疑了一件事。
他们到底是在处理危险。
还是在亲手制造一个更大的危险?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,就压不下去了。
而她对苏宁的判断,也从这一刻开始,彻底变了。
至于凯文。
他已经快垮了。
整个人瘫在医疗椅上,双腿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脸白得像纸,额头全是冷汗。
他不敢看外面。
也不敢看洛修斯。
更不敢去想回去以后会面对什么。
因为这场局,最早就是从他那边开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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