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。
寂夜城却没有真正安静下来。
内殿灯火通明。
苏宁坐在上首软榻上,面前摆着刚送上来的城内文册和各区汇总的情报。
他神色平静,偶尔翻过一页,偶尔端起茶盏抿上一口,从容自若。
可越是这种从容,殿中侍立的女人就越紧张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如今的寂夜城,真正说了算的人,只有一个。
不是刘梅。
不是任何高层。
更不是那套早已延续多年的旧规矩。
而是苏宁。
他说男人可以分批回现世,男人就真的能回去。
他说女人全部留下,女人就只能留下。
他说谁再敢拿“污秽”“圣洁”说事,谁就得死。
不是威胁。
不是空话。
而是已经压在全城头顶上的现实。
此刻内殿之中,几个原本在寂夜城里眼高于顶的女人,正轮流侍候在旁。
一个半跪在榻边,替苏宁轻轻捏着腿,动作柔得近乎小心翼翼,连力道都拿捏得极轻,生怕重了一分惹得他不喜。
一个站在身后,纤细手指落在肩背之间,替他缓缓揉开筋骨,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还有一个端着热茶守在一旁,见他杯中茶水浅了,立刻俯身续上,动作利落却安静,不敢慢上半拍。
更远些的位置,还有几名女人低眉顺眼地立着,垂手等候吩咐。
这样的画面,若是放在几天前,整个寂夜城都没人敢想。
那些曾经视男人如污秽、把男人踩在泥里、动辄生杀予夺的女人,如今却一个个收起了爪牙,围在一个男人身边,温顺得像被驯熟的猫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低头。
而是整个寂夜城,真正意义上的换了天。
就连李薇,也在殿内。
她站得比所有人都靠后,安静得几乎不像她自己。
从白天到现在,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,整个人像是被磨平了棱角。
可殿中这些女人都清楚,不是李薇突然想通了。
而是她真的被打怕了。
会议室里那两次镇压,已经把她骨子里的那股疯劲,连同她引以为傲的优越感,一起碾得粉碎。
她现在只要一站到苏宁面前,身体就会本能地绷紧。
连目光都不敢乱放,生怕哪一个细微表情不对,就又被那股煌煌如大日般的武道理念按进地里。
所以她现在很老实。
老实得像是换了个人。
可越是这样,殿中其他几名女人看她的眼神就越复杂。
因为她们知道,李薇不是自己服的。
是被主上,一寸寸打服的。
就在这时,替苏宁捏腿的女人动作忽然一顿。
不是她想停。
而是苏宁抬了抬手。
那女人心头一跳,连忙退到一旁,不敢多问一句。
紧接着,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也立刻停手,低头退开。
一时间,殿中众女的神经都跟着绷紧了。
她们都猜得到,这意味着什么。
今夜,要点人留下了。
想到这里,殿中好几名女人的呼吸都乱了一瞬。
有人紧张。
有人不安。
也有人心底最深处,竟忍不住生出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。
苏宁随手合上文册,目光淡淡扫过殿内。
这一眼过去,所有女人都下意识低下头。
连李薇也不例外。
然后,她便听见那道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,缓缓落了下来。
“今夜,李薇留下。”
一句话。
殿中所有女人的心,都跟着轻轻一颤。
李薇更是整个人都僵了一瞬。
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可下一秒,刘梅已经第一个反应过来,低头应道:
“是,主上。”
其余几名女人也纷纷垂首,无人敢露出半点异样。
只有李薇站在最后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是她?
今晚,被点名留下的人,竟然是她?
这一刻,她心里最先翻上来的,不是羞,也不是喜,而是一种毫无准备的慌乱。
紧接着,才是一阵滚烫。
她当然知道,“留下”意味着什么。
曾经的她,最看不起男人。
更看不起那些会在男人面前低头、顺从、甚至主动迎合的女人。
可现在,被点名留下的人,偏偏成了她自己。
这种反差像一巴掌,狠狠抽在她脸上。
可她连躲都躲不开。
复杂的情绪几乎同时翻涌上来,最后却都被她死死压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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