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富贵本来还觉得上课虽然丢人,但好歹忍忍就过去了。
谁知道课刚上到一半,街道办的干事又走了过来,板着脸对他说了一句:“阎富贵,你这边还有罚款要交,十块钱,记得交上来。”
阎富贵一听,心里顿时像被人割了一刀,疼得直抽抽。
搁以前,他当老师的时候,一个月工资加上各种补贴,差不多有四十多将近五十块钱,十块钱虽然也不小,但咬咬牙还能拿出来。
可现在他已经没工作了,全靠吃老底撑着,手里那点积蓄用一分少一分。这十块钱对他来说,跟剜他一块肉没什么两样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能不能少交点”,可看了一眼干事那面无表情的脸,就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。
他只能老老实实点了点头:“行行行,同志,我这边今天没带钱,明天来上课的时候补上行不行?”
干事看了他一眼,倒也没为难他:“行,明天记得带来。”
阎富贵这才松了口气,坐回座位上,可心里那叫一个难受,一堂课都没心思听了。
课间休息的时候,张大师忽然凑了过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阎富贵。
阎富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连忙摆手:“张大师,这事不能怪我啊!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……”
张大师瞪着他:“我知道不是你举报的,你脑子又没病,举报我你自己也得进去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:“可我被人抓的时候,街道办的人说了,是有人举报才找上门的。你好好想想,你那天来找我的时候,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?”
阎富贵愣了一下,仔细想了想——那天他去找张大师的时候,路上确实没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着。
可谁会干这种事呢?
他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,把院子里面的人都过了一遍。
林家?不可能,人家林科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哪有空管他的闲事。
何雨柱?以前或许会跟他过不去,但现在人家有了老婆孩子,日子过得好好的,哪还有心思来折腾他。
那就只剩下……贾家了!
他猛地想起来——那天他在前院门口骂了棒梗一顿,那小子当时就气得脸都黑了。
而且中院开会那天,他家念检讨的时候,贾家一家三口笑得嘴都合不拢,比谁都高兴。
阎富贵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理,气得一拍大腿:“好你个贾家!肯定是你们搞的鬼!”
张大师被他这拍大腿的动作吓了一跳:“你干嘛?”
阎富贵咬着牙说:“我知道是谁举报的了!就是我们院子里面跟我不对付的那一家人!”
张大师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,叹了口气:“你小子得罪人也不知道小心点,现在好了,把我也拖下水了。早知道当初就不卖你那个平安符了……”
他又骂骂咧咧地补了一句:“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,咱俩都进来了,老老实实上课吧。”
阎富贵坐在那里,越想越气,可又拿贾家没办法。
他总不能现在冲回院子跟贾家当面对质,人家要是死不承认,他还能怎么办?
他只能把这口气咽回去,低着头继续熬剩下的课。
而此时的学校,棒梗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他腿上的伤虽然好了一些,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,右耳朵上的纱布也没拆,走起路来整个人看起来又别扭又狼狈。
课间的时候,几个调皮的学生故意围在他身边,指着他说笑:
“你们看,瘸子来了!”
“瘸子瘸子,你走路怎么一拐一拐的?”
“哈哈哈,还一只耳呢!”
“一只耳,你那只耳朵是不是被老鼠咬掉了?”
棒梗攥着拳头,脸涨得通红,咬着牙不说话,低着头快步往前走,想躲开这些人。
可那些人越说越起劲,他的外号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,在短短一个课间就传遍了半个学校。
就连其他年级的学生路过的时候,也有人好奇地回头看,指着他说:“那个就是一只耳?”
棒梗低着头坐在座位上,两只手攥着桌角,指甲都快抠进木头里了。
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:凭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?凭什么别人都好好的,就自己挨了这么多罪?
院子里的那些同龄人,一个个健健康康的,家里面还越过越好,就自己家越过越差,自己还少了一只耳朵……
他越想越难受,眼眶都有点发红了。
学校里的老师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。
几个班主任碰了个头,都觉得这事儿不能不管,毕竟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被同学们这么嘲笑,万一想不开出了什么事,学校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王老师当天就在班上开了个简短的班会,板着脸说了一句:“以后谁再拿贾梗同学的伤说事,就别怪老师不客气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换作是你受了伤,你愿意被人这么叫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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