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办干事来的那会儿,院子里不少人都看见了。几个大人探头往外看了一眼,认出是街道办的人,赶紧缩了回去,生怕惹上麻烦。那干事也没往别家去,径直走到贾家门口,抬手敲了两下。
贾东旭推着轮椅拉开门,看见来人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干事也没多废话,进了屋坐下,翻了翻手里的文件,语气平常:“贾东旭,你母亲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。今天来主要是核实一下情况,把该办的手续办了。她虽然生了孩子,但该服的刑期一天也不能少。”
贾张氏抱着孩子坐在里屋,听见这话没出来,但耳朵一直竖着。干事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,贾东旭一一答了,声音越说越低。干事合上本子,站起来:“行了,该问的都问了。
贾张氏,等你身体养好了,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回农场去,具体时间后面再通知,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贾张氏坐在床上没动,手攥着襁褓的边角,攥得指节都泛了白,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干事没多待,交代完就走了。门一关上,贾东旭推着轮椅转过身,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松快的神色。秦淮茹坐在床边,也没说话,但嘴角那根绷着的弦像是松了一下。棒梗蹲在角落里,低着头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贾张氏躺在床上,翻了个身,对着墙小声骂了一句:“催催催,催个屁啊!生怕老婆子不去了不成?”骂归骂,她心里头其实慌得很。
在家养了这几个月,吃好的喝好的,又不用干活,日子过得舒坦。她知道一回去,又要干活,又要受累,而且这回影响恶劣,听说刑期还要加重。她越想越怕,翻来覆去睡不着,后来索性不睡了,坐起来盯着窗口发呆了好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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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她就打定了主意:趁着还没走,这段时间必须吃好的喝好的,不能亏了自己,到时候下地干活也没力气。
院子里其他人倒是不太在意这件事,日子照常过。
李怀德当上厂长以后,整个人走路都带着风。他在厂里说一不二,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“李厂长”。林开宝是跟李怀德走得最近的人,加上李怀德能上位也少不了林天宝的功劳,厂里的人都知道,得罪李怀德也不能得罪林天宝。
更别提林天宝背后还有一个苏远,谁也不敢往枪口上撞。林家在轧钢厂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,采购科没人敢跟林天宝对着干,就连副厂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,院子里的事也少有人来打扰。
林家那两个龙凤胎已经七八个月大了,长得圆滚滚的,白白净净,眉眼渐渐长开了。儿子眼睛像林天宝,又大又亮;女儿嘴巴像苏婉清,小小的,一笑就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门牙。哥哥还没长牙,光溜溜的牙床,咧嘴一笑就流口水。妹妹倒是先冒了两颗小白点,虽然才露了个尖,但已经能看见牙印了。
两个小家伙面对面坐在炕上,手里各自攥着一块磨牙饼干,啃一会儿就拍一下床沿,口水糊了满脸也不在乎。晓晴和晓暖跑过去,一人对着一个吧唧亲了一口,两个小家伙嫌弃地扭过头,还伸手想推开她们。
“瞧瞧,两个小宝宝都嫌弃你们两个姑姑了。”苏婉清笑着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,“你们再亲,口水都糊他们一脸了。”晓晴叉着腰:“哪有嫌弃!明明是喜欢!等他们会说话了,肯定先叫姑姑!”晓暖跟着点头:“就是就是,先叫姑姑!”
王桂兰从旁边路过,笑着接了一句:“七个月大的孩子,开口还早着呢,你们别急。到一岁差不多才开始冒话。”晓晴撇撇嘴:“那到一岁总能叫姑姑了吧?”林天宝在旁边逗儿子:“叫爹,叫爹。”儿子冲他吐了个口水泡泡。他又转向女儿:“叫爹。”女儿看都不看他,低头专心啃饼干。
林建国走过来弯腰看了看,伸手拨了拨妹妹的小牙:“小丫头长牙了,长得还挺快。”林天宝点头:“七个月长牙正常。”
苏婉怡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了。她现在走路比以前慢得多,王桂兰看见她要弯腰拿东西,连忙喊住:“你别动,让我来。”
苏婉清也经常让着她,给她让座、夹菜,给她讲自己怀孕那时候的注意事项。“你这几天吃东西多注意,别吃太凉的,也别太油腻。”
苏婉清说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,“你看你最近都瘦了,得多补补。”王桂兰也在一旁念叨:“晚上早点睡,别熬夜看东西,你姐姐那时候就是没休息好,后面才补的。”
苏婉怡听着,点头应着,手里的筷子轻轻拨了一下碗里的饭。林母也上了心,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炖汤,说孕妇得补身子。秦晓芬也会时不时过来看看她,问她还缺什么。
苏婉怡有时候会一个人坐着,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轻轻摸一下,想着里面会是个什么样的小家伙。
几个堂弟在厂里也混得不错。林天强跟着师傅学得认真,已经考上了三级工,站稳了脚跟,师傅夸他手脚麻利学得快。
林天志在后勤处干活勤快,人也机灵,已经能独立处理采买和仓库盘点了,后勤的老员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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