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,95号院的人陆续回来了。
刘海中走在最前面。也不知道他是想通了还是怎么,现在走路敢抬头挺胸了,不像以前那样见光就死、缩头缩尾的样子。虽然大儿子没了,两个小儿子也不认他,可他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,脸上少了愁苦,多了几分麻木的平静。
秦淮茹跟在后面进了院。她在厂里的风评可不怎么样。贾家一门三至尊——贾张氏、贾东旭、秦淮茹,在厂里的工作态度有目共睹,偷奸耍滑、耍小心思,一个比一个行。秦淮茹还喜欢装可怜,跟个白莲花似的,厂里的女同志都恶心她。男同志倒是想占她便宜,可秦淮茹也不是吃素的,想占她便宜?没门。反倒让她拿捏住了,七拐八拐让那些男人帮她干活、替她顶班。
再后面进来的是林家一家人。林建国骑着自行车,后座带着王桂兰。林天宝骑着另一辆,后座带着苏婉怡。林母王桂兰骑车带着苏婉清,婉清坐在后座上,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变化,但王桂兰骑得很慢,生怕颠着她。
两个小丫头因为政策变了,学校以劳动为主,她们不用去上学,整天在院里疯跑。今天她们可没白在家待着,中院那场大戏,她们从头看到尾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一进跨院,晓晴和晓暖就跳上了凳子,一人搬了个小板凳站上去,手里各拿一块从厨房顺来的抹布,卷成筒状当快板。
“啪、啪、啪——”
晓晴打了三下“快板”,清清嗓子,扯着嗓子喊:“大家看,大家瞧,新鲜事情新鲜报!今天咱们来唠一唠,何雨柱和棒梗的恩怨情仇——”
晓暖接上:“话说棒梗饥肠饿,想吃东西没处讨。横冲直撞闯傻柱家,傻柱开门吓一跳!”
晓晴:“胡搅蛮缠不管用,棒梗一气张大口。一口咬在大胳膊上,傻柱疼得嗷嗷叫!”
晓暖:“气急摔了棒小子,跟摔炮仗一个样。棒梗摔地哇哇哭,贾东旭推轮椅出来吼,吓得傻柱直哆嗦!”
晓晴:“傻柱狂犬病发作,满地打滚嗷嗷哭,乐坏全院众伙伴,笑得肚子疼得慌!”
两个人一唱一和,配合默契,快板打得噼里啪啦响,跟两个说书先生似的。
林天宝听完,伸手在俩丫头脑门上一人弹了一下:“说人话。”
晓晴捂着脑门,嘿嘿一笑,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:棒梗去何雨柱家要吃的,张口就骂,还咬了何雨柱一口。何雨柱气急了,把棒梗当炮仗一样摔在地上。贾东旭出来护儿子,指着何雨柱骂。何雨柱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,忽然瘫在地上打滚大哭,跟犯了狂犬病似的,把全院人都看傻了。
林天宝听完,摇了摇头,心里头那个悔啊——这么精彩的大戏,自己竟然没赶上!
婉怡在旁边捂着嘴笑,看着两个小丫头,又看了看林天宝。秦晓芬笑得直不起腰,林父林母也笑得不行。王桂兰指着晓晴晓暖,笑骂道:“你们两个,没个正形!这肯定是跟你们哥学的,就他那不正经的样,能教出什么好苗子?”林建国也在旁边点头,一本正经地说:“就是,我和你妈多正经的人,怎么生出你们几个这样的。”
林天宝白了他爸一眼:“爸,别逼我把你小时候的丑事说出来啊。不知道谁以前听我爷爷说,有个大聪明上厕所掉旱坑里了,喊救命喊了半天,是谁我不说。”
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建国。林建国的脸一下子红了,嘴硬道:“有辱斯文!有辱斯文!”说完,端起茶缸子起身就走,假装没听见。身后传来一屋子的笑声。
秦淮茹回到家,推开门,屋里只有贾东旭一个人,小当在地上玩。棒梗不在。
秦淮茹心里头咯噔一下,放下包,走过去问:“东旭,棒梗呢?”
贾东旭看了她一眼,沉默了几秒,拉住她的胳膊,让她坐下:“你先坐下,我跟你说个事,你别激动。”
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脸都白了,声音发颤:“棒梗……棒梗出什么事了?”
贾东旭叹了口气,把事情说了一遍。从棒梗去何雨柱家要吃的,到被摔在地上,再到医院检查结果——右手臂二次损伤,以后基本废了,使不上劲。
秦淮茹听完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瘫在椅子上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贾东旭没有劝她,也没有安慰她,只是坐在轮椅上,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屋里安静极了,只有小当在地上走来走去的窸窣声。贾东旭抬起头,看着秦淮茹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已经跟何雨柱谈过了。要么赔八百块钱,要么拿房子来换。他没钱,只能换房子。以后咱们住他那屋,他搬过来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,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换房子?他那屋比咱家大两倍,他肯?”
贾东旭哼了一声:“不肯也得肯。不然就报公安,他自己掂量。”
秦淮茹沉默了好一会儿,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棒梗的手废了,以后怎么办,她不敢想。眼下能换套大房子,也算是……她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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