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几天,街道办的人就把龙老太太送回来了。这次王副主任没来,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95号院。她正忙着找关系调离这片辖区,这里跟她八字不合,栽了两次跟头,再待下去恐怕连副主任都保不住。
院里的人早早聚在中院等着看热闹。林天宝也来了,靠在墙根,双手插兜,想看看这位院子里面以前昔日大家尊敬的“老祖宗”被劳改了半年,如今成了什么模样。傻柱站在最前面,手里夹着烟,面无表情。
一辆板车停在院门口,车上躺着一个人,盖着一条灰扑扑的破被子。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把人抬下来,放在中院的台阶上,拍拍手就走了,一刻也不愿多待。
大伙儿凑上前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。眼前这个老太太瘦得皮包骨头,颧骨高高凸起,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,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的,跟枯草似的。两只手蜷在胸前,手指弯得像鸡爪,全身只有眼珠子还能勉强转动。这哪里还是半年前那个拄着拐杖在院里吆五喝六的龙老太太?分明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等死之人。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,有人冷笑,有人窃窃私语,几个胆大的笑出了声。以前威风八面、谁见了都得叫一声“老祖宗”的人物,如今成了这副模样,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。
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,两只手抄在袖筒里,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。她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。
刘海中叹了口气,说不上高兴,也说不上难过。他看着龙老太太这副样子,心里头莫名发凉。这院里,今天是龙老太太,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?
杨翠萍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龙老太太那副样子,心里头说不出的痛快。想起当初她帮着易中海骗自己,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糊弄,害她背了半辈子的黑锅。现在好了,一个去了大西北,一个瘫在床上,真是老天有眼。
傻柱从人群里走出来,蹲在龙老太太旁边,叫了一声:“奶奶。”
龙老太太的眼珠子转了转,嘴唇哆嗦了几下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柱子……奶奶回来了……”
傻柱眼眶红了,伸手想把奶奶扶起来,可老太太全身僵硬,根本坐不住,只能继续躺在地上。
街道办的人把龙老太太抬进后院她原先住的屋子,往床上一搁,丢下一句“好好照顾”,转身就走了。屋里光线昏暗,墙皮脱落,冷冷清清,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。可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。
傻柱把被子盖好,又去倒了杯水,拿勺子喂了两口。老太太喝了几口水,缓过劲来,嘴唇哆嗦着问:“柱子……你一大爷呢?他怎么不来看看我?”
傻柱沉默了一会儿,把易中海贪污何大清的汇款、被判刑流放大西北的事说了一遍。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,嘴唇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那……那杨翠萍呢?”老太太又问。
傻柱叹了口气:“杨大妈跟一大爷离婚了,现在单过。她还认了刘光天和刘光福当干儿子,三个人住一块儿。”
老太太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她没想到自己走了半年,院里发生了这么多事。易中海倒了,杨翠萍离婚了,刘家兄弟分家了,就连许大茂也被开除了工作,还要游街批斗。院里那些一大爷、二大爷、三大爷的名头,早就没人提了。
“奶奶,你受苦了。”傻柱握着老太太的手,声音发哑。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对他的好,虽然老太太脾气大、心眼多,但对他这个孙子确实没话说。
老太太的眼角流下两行泪。她想起自己当年的风光,想起全院人叫她老祖宗,想起易中海鞍前马后地伺候她。现在呢?瘫在床上,连口水都喝不上。她心里头后悔,当初为什么要冒充烈属?为什么要帮易中海做那些昧心事?可后悔有什么用?身子已经废了,说什么都晚了。
傻柱去厨房熬了点粥,喂老太太喝完,又把院里其他事简单说了说。老太太听着听着,闭上了眼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听了。
而后院的另一头,杨翠萍正跟刘光天、刘光福吃晚饭。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,三个人有说有笑。杨翠萍夹了一筷子菜,刘光天又给她添了半碗饭。干儿子虽然是认的,可比亲儿子还贴心。两个人白天出去干零活,扛麻袋、搬砖头,回来把钱交给她,她从没亏待过他们。三个人日子虽不富裕,但过得踏实舒心。
刘光奇屋里,黑着灯。刘海中坐在床边,看着躺在床上两眼发直的儿子,劝了不知多少回:“光奇,你好歹振作一点,出去找个工作,长期在家躺着也不是个事。”刘光奇不吭声,眼珠子都不转一下。刘海中叹了口气,站起来走了。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,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,两个小儿子也不认他了,他这辈子,大概也就这样了。
贾张氏屋里也亮着灯。她坐在床边,揉着酸痛的腰,叹了口长气:“淮茹,妈跟你商量个事。这班上得实在太累了,要不你替妈去几天?”
秦淮茹头都没抬:“妈,当初是你自己要去的,现在嫌累了又想让我去?到时候工作没了,咱们一家喝西北风?”
贾张氏张了张嘴,没再吭声。她心里头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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