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林家一家七口正围着桌子吃饭。
红烧鱼剩的半条已经见了底,白菜炒得水灵灵的,棒子面粥熬得稠乎乎的,一家人吃得热热乎乎。
正吃着呢,院子里传来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。
“林大哥,林大哥在家吗?嫂子在家吃饭不?”
林建国筷子一顿,脸色微微一变——秦淮茹的声音。
真是说曹操,曹操就到。
林母王桂兰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。这年头,饭点上门,那不是串门,那是“讨饭”。谁家都不富裕,自己家都不够吃,你这时候敲门,不是明摆着让人为难吗?
林建国刚要放下筷子起身,林天宝按住了他:“爸,你吃着,我去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开了一条缝。
门外的秦淮茹手里端着一口大海碗,白瓷的,口大底深,比脸盆小不了多少。
林天宝眼睛都直了——好家伙,以前光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碗,没想到现实中真有这么大的!这碗别说装鱼了,五六条大鲤鱼放进去都绰绰有余,连汤带水能淹死个人。
“秦家嫂子,这是干嘛呀?”林天宝靠着门框,笑眯眯地问。
秦淮茹见开门的是林天宝,脸上堆起笑,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——三分可怜,三分无奈,三分央求,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“你懂的”。
“哎呀,这不是天宝吗?你也知道,嫂子家里困难,棒梗又在长身体,正是要营养的时候。厂里工资还没发,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……能不能跟你们家借一条鱼?等东旭发了工资,一定还!”
“借”这个字,用得很妙。
林天宝心里门儿清——借给贾家,那就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。说得天花乱坠,其实就是“要”。谁家拿东西吃的时候用“借”这个字?还?拿什么还?拿嘴还?
“秦家嫂子,”林天宝笑了笑,“昨儿个钓的鱼,我们家一家七口人,自己都不够吃,哪有多余的往外借啊?”
秦淮茹听了,非但没有退意,反而把手里那口大海碗往前推了推,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你随便给点就行,给棒梗尝尝味儿。
林天宝低头看了一眼那口碗,又抬头看了看秦淮茹,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:“秦家嫂子,您这碗,把我们家所有菜和饭全倒进去,也填不满个底儿。”
秦淮茹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此时的秦淮茹,还不是后来那个修炼成精的“白莲花”。贾东旭还活着,还没挂在墙上,她还没被生活逼到那份儿上,脸皮还没练到家。
“家家户户都困难,我们家也困难。”林天宝语气平和,但话里带刺,“实在不行,您去找易中海易大爷呗?易大爷不是东旭哥的师傅吗?找师傅家借,天经地义。这年头,师傅相当于第二个父亲,教手艺、管吃饭,不都是应该的?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透过门缝往里瞅了一眼——林建国端着碗,头都没抬;王桂兰正给晓暖夹菜;苏婉清苏婉怡低着头吃饭,假装没听见;两个小丫头倒是好奇地往这边看,但马上被王桂兰按了回去。
一屋子人,没一个搭茬的。
秦淮茹咬了咬嘴唇,把那口大海碗慢慢收了回去,耷拉着脑袋,转身走了。
林建国冲门口喊了一声:“天宝,关门。”
“砰——”
门关上了。
林天宝回到饭桌前,端起碗继续吃饭。一切如常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秦淮茹端着空碗回到家门口,脚步顿了顿。
她推开门,屋里贾张氏、贾东旭、棒梗、小当,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——准确地说,盯着她手里那口碗。
棒梗第一个冲过来,扒着碗沿往里一看,空的。
“鱼呢?我要吃鱼!”棒梗脸一垮,声音尖得刺耳。
贾张氏的脸色比锅底还黑,张嘴就是一句:“废物东西!问个鱼都要不来,要你有什么用?”
棒梗跟着学舌,冲秦淮茹喊了一声:“真没用!”
贾东旭坐在桌边,筷子都没放下,抬眼看了看秦淮茹,又看了看那口空碗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扒饭。
秦淮茹往桌上一看——菜没了,粥也快见底了,就剩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。
她没吭声,放下碗,走过去坐下,拿起一个窝窝头,掰开,慢慢地嚼。
没什么好说的。
当年为了嫁进城里,她付出了多少,只有自己知道。嫁给贾东旭,进了城,有了户口,有了工作,有了房子。可代价呢?贾张氏不是好伺候的主,贾东旭也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。日子再苦,也得过。
秦淮茹嚼着窝窝头,心里头想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隔壁院子里,林天宝一家吃完了饭。婉清婉怡收拾碗筷去洗,晓晴晓暖在院子里追着玩,王桂兰拿着扫帚扫地,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看报纸。
林天宝往椅子上一靠,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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