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月舒的感情,也是坎坷。
殷雪素知之不详,就了解个大概。
好似说,月舒原本在楚王府有个相好。
在两人感情极要好的时候,那相好因公亡故了。
月舒自此便没了再嫁的心思。
只她那相好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,比月舒小上好几岁,月舒少不得照应一二。
即便后来陪她进了安国公府,也时常借着去楚王府跑腿的机会,将准备好的衣衫鞋袜之类给他送去。
如此一来二往,不知怎地,就有些不对劲起来
去年夏天那会儿,月舒提起这准小叔子还愁眉不展的。
今年已肯接受人家观灯的邀请,应当是心结打开,有了接纳的打算。
殷雪素当然要准假了。
到了这会儿,天色早暗,灯市已起。
与其在此空等着,不如街上走走。
菊砚画微已经跃跃欲试。
只月隐不大爱凑这种热闹,且她今日身子有些不适。
殷雪素想着她留下也好,等会儿石柏回来,也有个人答话。
如此,殷雪凝回了平安胡同,殷雪素并菊砚画微两个从后门出来,绕往主街。
京里各处好似都亮起了灯,整条金明街更是成了一片流淌的灯海。
街道两旁扎满了灯棚,一排排的灯笼在夜风里悠悠晃动着,赤橙黄绿,不一而足,照得街面亮如白昼。
街心高高耸立着一座灯山,堪称庞大,隐约看见上头扎着各色绢花绸带,看不清具体。
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,卖花的、卖酒的、卖面人的,还有卖吃食、卖胭脂水粉的,到处都是。
人多得有如下饺子,挨肩擦背的往前挤,大人扛着小孩,男人牵着女人,笑声、叫声、锣鼓声,混成一片,热闹得不像人间。
跟元宵灯节比起来竟是不遑多让。
这几年连年有事,殷雪素已不记得自己上次观灯是什么时候。
这会子身处这片热闹之中,心情也不由得受到感染,脚步都轻快起来。
菊砚画微两个更是一路连蹦带跳的。
沿街千姿百态的花灯,有兔儿灯、鲤鱼灯、莲花灯、走马灯,每一盏都那么精致,简直看不过来。
菊砚回身,拍手道:“姨娘,你说咱们会不会正巧碰到月舒姐姐?对了,应该把大姑娘接来,她肯定喜欢!”
“就怕她太喜欢了,看一盏爱一盏,届时你们是有七个手还是八个手?”
殷雪素原也有些意动,想了想,还是罢了。
每年灯节都有孩童被拍花子掠走的事件发生,她们今天带的人手本就不多,只怕看顾不过来,一个错眼,再发生点什么。
还是等下回吧。
殷雪素带着画微和菊砚,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。
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座灯山下。
但见其高有两三丈,层层叠叠,全是用竹架搭出来的。
上头蒙着五色绢纱,里头搁置着无数盏玲珑小巧的灯笼,拼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大寿字。
灯山脚下围满了人,小孩子骑在大人肩上,伸着指头数灯,数来数去也数不清一共有多少盏,反惹得人群哄笑。
就在这时,一阵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。
殷雪素心里一紧,有种说上来的别扭。
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针,隔着衣裳,若有似无地抵上了她的后背。
是一种被人盯上,不,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!
她冷不丁回头看去。
身后尽是看灯的人。
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在灯光映照下,明明暗暗、有说有笑。
并没人着意往她这边看。
就有几个人因为她突兀地转身而看过来,也不认识。
画微跟着回头,问:“姨娘。怎么了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殷雪素又往那边看了一眼,方才收回目光。
只心里总有点不安。
往南边去的路口传来一阵喝彩声。
四周围了一群的人。
她们三个走过去一看,原是猜灯谜的。
一座三层鳌山灯架搭在地面上,旁边搭了个半人高的木台,台上挂着一排排的花灯。
有绢的,有纱的,有羊角的,有琉璃的,还有方的圆的八角的,色色不同。
灯上要么画着山水花鸟,要么绘着仕女戏文,也有直接写着斗大的寿字的。
每盏灯下悬垂着一根红丝线,丝线底端系着写了谜面的小木牌。
台下竖着一块木匾,写着“射文虎”三个字。是取射虎之雅意。
猜谜便如射虎,能射中便是本事。
规矩倒也简单,凡猜中三条灯谜,便可取一盏彩灯。若连中五条,可得头彩,便是最上头那盏琉璃莲花灯了。
台上站着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,正合力猜一个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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