苑妈妈摇头:“倒也是个知恩图报的,却没想过,凭她那副长相,怎会无缘无故被选进宝婺楼。”
主子是不常去宝婺楼,却不代表这里是冷衙门。
恰恰相反,宝婺楼的差事清闲,月钱却一等一的丰厚,又是给大姑娘当差,外面的人抢破了头。
落在她头上,不是她命好,只因姨娘无意间吩咐了一句。
为此,管事的婆子考察了近半年,确认她是个再老实本分不过的,才把人调来。
她来了宝婺楼,虽是打杂,比从前可是轻省又体面得多。
也不曾有人再嘲笑过她一句。
她却不想想里头的因由。
“她对二奶奶倒是不亏心了,对姨娘你——”
“罢了。”殷雪素声音发冷,不想再谈论此人,“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。”
旁得她都能忍,牵涉到㻏姐儿,什么都不必说了。
苑妈妈欸了一声。
反正人已经捆去了顺天府,生死由命吧。
殷雪素靠在枕上,望着帐顶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谢天谢天,无论过程怎样,终归㻏姐儿是太平的。
“全氏伤得重不重?”
“伤了胳膊和手,月隐给看过了,说不妨事。㻏姐儿受了惊吓,昨夜里哭了两回,要来找你,你当时还昏迷着,哪敢让她来?全氏一直守着她,这会儿刚睡踏实。”
“让她好好养着。用最好的药,别惜银钱。”
苑妈妈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谁能想到二奶奶心毒如此,对个孩子下这等死手。这回真多亏了全氏。对了,还有赵益。我听菊砚说,佟家那场火才叫凶险,要不是赵益拼着命去救,姨娘你……”她没敢往下说。
赵益。
殷雪素脑子里模模糊糊浮起些影子。
昨晚,她以为她会死在佟家的藏书楼,死在那场大火里。
烈火浓烟中,却有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,徒手撕裂火墙朝她走来。
火那样大,他就那样不管不顾地往里闯。
终于穿过火海,找到了她,俯下身来。
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,声音很远,又很近,嗡嗡的,听不真切。
她想睁眼,眼皮却兀自黏合着。
而后她被人抱了起来。
那片胸膛很坚实,双臂铁铸的一般,有力地把她护在怀里。
她闻到了一股焦糊味,还有汗味,血腥味。
她的脸贴在他胸口,听见里头咚咚咚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又沉又稳……
刚还有些分不清那是梦是真。
如今听苑妈妈这么说,便落实了:“果然是他。”
苑妈妈又道:“昨晚上赵益快马加鞭赶回国公府,不顾二门上的人拦着,一头闯进饮渌院,进门就问大姑娘在哪儿。我看他那样子,烧得衣裳都没了半截,后背全是血,也不知道疼,只顾催问㻏姐儿下落。听说姐儿平安无事,他才吐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半天起不来。”
苑妈妈面露称许,“赵大姑这侄子,都说是个不着调的,没想到竟是有心。想来这就是说书先生常说的,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诚臣。”
殷雪素垂着眼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“我的命是他救的,㻏姐儿的安危他也惦记着。两辈子……”
两辈子,她们母女都承他的情。
虽则殷雪素及时收了口,还是叫苑妈妈听进了耳朵里。
觉得这话真有些怪,怎么叫两辈子?
只当是姨娘昏睡久了,说话有些颠倒。
殷雪素回神,问赵益伤势如何了。
“瞧着不是小可,大夫已去看——”
正要往下说,画微掀了帘子进来:“姨娘,二爷过来了。”
话音落地,赵世衍就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身长衫,从头到脚打理得齐整,脸上看不出什么,只眼下透出些青黑,显是一夜没睡好。
赵世衍昨晚上的确没怎么睡,一桩事萦绕在他心头,让他怎么也不踏实。
殷雪素昏迷的这些时,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都是赵益抱着她从火光里出来的那个画面。
挥之不去。
方才在前头书房,特地叫了车马房的管事问话。
管事进来后,赵世衍问他,近两年,举凡殷姨娘外出,驾车的是否都是赵益。
管事点点头:“多半是他,偶尔是石松石柏两兄弟。”
赵世衍道:“我记得赵益是在外库房当差。”
“是如此不假,不过赵益差事清闲,与他相熟的几个,偶尔找他帮把手也是有的。”
哼,偶尔帮把手,一帮就是两年。
赵世衍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,没再说什么,挥挥手让管事走了。
之后在书房独坐了半晌,反复思想此事。
他了解赵益。
此人虽是家生子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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