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由想到昨晚的事上。
赵世衍去而复返,把佟家邀她赴宴的事说了。
佟家,摆宴,请她?
纵使佟家肯不计前嫌,殷雪素也没那么大的心。
就怕是鸿门宴,去的容易,却不知里头布了什么阵法等她。
“二爷是在说笑吗?佟家肯宴请我?”
赵世衍见她不信,让人去前院书房拿来了请帖,哄她开了门,把与她看。
殷雪素当时对着那张请帖,看了好一会儿。
洒金笺上,工整的馆阁体,措辞典雅,上头清清楚楚写着:赵世衍并眷属殷氏。
不是殷姨娘,是殷氏。
这个称呼实在微妙的很。
虽无正妻的体面,却也不是对待妾室的轻慢。是一个既不失礼,又别有意味的措辞。
“既是佟家请,二奶奶去不去?”
“她亲侄的满月宴,她自是要去的。上午她娘家嫂子来看她,劝说了半天,她才应了。方才我进二门,她身边香叶找来,特地知会与我。”
殷雪素思量片刻,把请帖递还回去,摇了摇头:“这样的场合,二爷和二奶奶同去,才是正经,我去像什么话?况又是二奶奶的娘家。我故无心与二奶奶相争,却又割舍不下二爷,二奶奶心爱二爷,难免就对我……”
苦笑了下:“闹成如今局面,外面风言风语,不知传了多少闲话,说什么妻妾相争,我把二奶奶逼得要没活路了。我就浑身是嘴,却向谁说?干脆躲在这方小院里,闭门不出算了,好歹图个清静。这时候二爷携我招招摇摇去登佟家的大门,倒不像是贺喜,反像是挑衅去的。还是罢了。”
“你这就是多心了。锦娴变成如今这样,是失了孩子,打击过度,钻了牛角尖,与你有甚相干?别人不知就里,我还不清楚你?你虽有醋性,却无妒心,对二奶奶从来都是尊敬有加的,半点不是也没有。奈何她心窄,非要与你过不去。你为了不使我为难,总瞒着我……”
赵世衍满目怜惜地看着她:“好在,她经了失子之痛,想开了许多。上个月,我过去她那小佛堂坐了坐,也没说上几句话,看她那情形,倒有出世的意思。去岁至今,她也是头一次回佟家,许是想了却尘缘……”
殷雪素诧异:“怎会如此?二爷该劝劝奶奶才是。现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,就那么想不开,要出家修行不成?她就舍得下这一切,舍得下二爷?”
赵世衍愁眉紧锁,无可奈何。
“她总念着那个无缘的孩儿,任谁开解也无用。这么下去,不得解脱,也着实痛苦。若能脱离尘世纷扰,于她也算是解脱了。”
“二爷是说……”
“二奶奶都看开了,佟家又有什么看不开的,他们总不会与国公府撕破脸。既下帖请你,想是存了和解的心。你索性就去,于你将来,未必没有好处。”
说到这,赵世衍双手伸过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素卿,你的委屈我一向都看在眼里。我总不能叫你一直委屈下去。”
殷雪素似被他这番话感动了,霎时间泪眼盈盈。
赵世衍乘机揽住她的肩,带着她往屋里走。
却被殷雪素把手拍下,一个旋身,先进了屋,仍把他堵在门外。
“二爷是想浑水摸鱼,当我好糊弄呢?”
乌黑的眼睫眨动了几下,闪烁的泪光便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嘲弄的笑。
“咱们一码归一码。二爷既认了罚,今晚还请另寻歇处吧。乘着酒兴,就去听个曲儿也未尝不可。我这饮渌院,暂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“你这……”
赵世衍还欲说什么,门砰地一声关上了。
赵世衍哀叹一声,没招了。
“那你总要给我个准话,明日我好回人家。”
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。
赵世衍软着声儿继续劝说:“素卿,太太这一向不甚安康,又心系着昊哥儿,不大爱出门。你现掌着家,人家又特特请了你,你不去,多少有些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
殷雪素背抵着门,目光重新垂落在那张请帖上。
“人家既下了请帖,我若不去,倒显得小家子气。再说……”
再说,她也想看看,他们到底摆的什么宴。
赵世衍满意地点点头。
意识到她看不见,扬声道:“既如此,就说定了。你也不必空担心,有我在,不会有事,你只管把心放肚里。”
隔门表白了一番,才离去。
殷雪素回过神,问苑妈妈:“你觉得二奶奶,当真改了性儿吗?”
苑妈妈说:“起初我也不信,但长久看下来——”
若说三五日,或者三五个月,也倒罢了。这都一年半了,二奶奶瞧着真是放下了。
别说争斗,就是二爷,也不放在心上,成日只是吃斋念佛,二爷去了也不揪不采的。
“是吗?”
连苑妈妈都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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