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亏我还以为,你的心是石头做的,怎么也捂不热。敢情是给出去了……他是否也曾这样玩弄过你,嗯?好姐姐,你说说,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……”
佟继璋那晚是冒雨赶来西山别苑的。
来时已经很晚,人喝得半醉了,仿佛挟着很大的怒气,尽管面上仍笑着。
殷雪素本已睡下,听到开门声就惊醒了。
一向如此,在锁云榭,她从未能睡得安稳过。
不出所料,佟继璋进屋就开始折腾她。
他总有层出不穷令她羞愧难堪的法子来治她,但动手打她耳光,那是第一回。
因而她记得格外清楚。
只是被他那样亵玩折辱,她想死的心都有了,闭上眼睛,封闭了耳朵,灵魂恨不能也脱壳而去。
且又是在被灌了整壶酒的情况下,那番话并没听清。
还因为平日里,她但凡和个小厮多说两句,他都要变脸,发落小厮还不够,还要嘲她存心勾引。
就连双利也因此挨过鞭子。
殷雪素习惯了他这种腔调,根本没往霍延昭身上想。
此时一点点拼凑起来看。
佟继璋嘴里,那个上天入地找她的人,只可能是霍延昭了。
她早该想到的……
从佟继璋绝口不提的态度来说,霍延昭一定做了什么,让他不悦,让他忌惮。
且必然与她有关。
由此发散开去,不免想到另一件事上。
佟继璋从王升夫妇手里把她截留下来后,先是安置在西山别苑,中途又仓促转移到了一个更为隐蔽的,位于山中的别业。
像在防备什么人。
她的家人绝没有这种能量,只会是霍延昭。
霍延昭在找她!
而且定然有了眉目,甚至可能已经盯上了佟继璋。
不然佟继璋不会将她连夜转移。
但她也就在山中别业待了几个月,之后又回到了锁云榭。
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……
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飞快地掠过。
殷雪素缓缓松开手,发丝从指间滑落,散在肩背上。
她整个人呆立在中央。
——霍延昭,包括霍家,应该真的,出事了。
如果真是这样,如果真是这样。
那么她之前的猜测全都错了。
她以为前世,霍延昭信了她远嫁的事,放弃了,释然了。
事实上并没有。
他应是跋涉去了姑母家,而后发现了她失踪的真相……
不对,佟继璋话里提到了白骨。
白骨是妹妹报官以后的事。
那么有可能是他立功归来,从妹妹那得知了她的死讯。
但他并非只是到她坟前烧些纸钱、追思一二了事,他许是察觉了什么,开始寻根究底……
甚至那包白骨,究竟用来蒙蔽妹妹殷雪凝,还是霍延昭的,都两说。
殷雪素越往深了想,脑中越乱。
因为佟继璋在她面前刻意抹去了霍延昭,以至于她无法将确凿的时间点对上。
前世的事,终归不可知了。
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霍延昭没有放弃她,霍延昭一直在找她。
直到后来,发生了什么事,才不得不中断。
会是什么事呢?
又把佟继璋最后那句连起来细细咀嚼。
佟继璋不仅仅提到霍延昭,他提到了霍家。
能牵涉到整个家族的,定不是一般的祸事!
这下殷雪素彻底没了睡意。
快速走动起来,想要扬声叫人,忙又忍住,只巴不得天立刻大亮。
天一亮,殷雪素就叫人送了封信去景绫阁。
信是给妹妹的,里面还套着一封,让她务必亲手交到霍延昭手上。
殷雪凝最是知道姐姐的态度。
霍延昭之前借她的手送还发簪,又屡屡托她带话,想见姐姐一面,姐姐都不肯,可见心意坚决。
殷雪凝虽则为二人惋惜,对霍延昭也有几分同情的意思,但她更在意姐姐的感受和决定。
而且她夹在中间来来回回的也烦了,便让霍延昭干脆死了心。
“你们从前再是如何,那也是从前,旧账早已翻篇。现在我姐姐在国公府过安生日子,她心里早没你影儿了,你就消停些,别再纠缠不放。”
霍延昭却不知哪来的自信,执拗道:“你姐姐心里有我。”
殷雪素心话:“……这人怕不是有病。”
这会儿再看,姐姐突然间这么大转变,莫非真应了霍延昭说的?
殷雪凝内心纠结非常。
一者想劝姐姐冷静。
一个旧情难忘,倒还好,一头热一头冷,到底难当个柴烧。
若两个都旧情难忘,那就万万不该见面,万一干柴烈火烧起来,后面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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