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仙之后又去宝华寺还愿去了。
她觉得,若不是菩萨指引,怎就那般巧,让她撞见殷雪素了呢?
她的日子好过起来,自然要多上几炷香。
只盼着就这么一直好过下去。
哪怕佟继璋让她画画也好,让她叫他舅爷也好,乃至让她一动不动扮哑巴,她都认了。
从那以后的大半个月,佟继璋几乎夜夜都在她那歇宿,再没有反复无常的时候。
别管养娘打着她的名义要头面首饰,还是绸缎古玩,他无有不准的。
喜得月仙和养娘天天像过年一样高兴。
可惜好景不长。
“上月底,安国公府老太君的寿宴,他要去贺寿,当晚没过来。事实上在那之前的几天,他就有些不对劲。寿诞后的几天也没来。澹粉楼里有我一位好姐妹,她要接待两个外地来的客商,摆布不开,请我去帮忙……”
养娘见钱眼开,一味帮腔撺掇:“我问了四爷身边的双利,四爷近日有别的事要忙,不得空过来。你闲着也是闲着,给玉娥去援个手也好。那俩南人瞧着是生瓜,手指缝宽,使钱散漫……”
月仙叫佟继璋包着,别说他几天不来,就是一年不来,她也只好在这院里等着。
怎好再去兜搭别的客人。
搁以前,借她八个胆子也不敢。
偏巧那阵子,佟继璋的转变让她松懈下来。
人一放松,就容易忘形。
何况又是素日交好的姐妹,想着过去坐坐也无妨,陪着说会儿话,了不得吃两杯酒就回来。
月仙到玉娥住处,玉娥把她迎到席上,为几人做了介绍。
那两个客商是扬州来的,家里开着生丝行,专贩丝线。
一个年长些的,年纪约有三十好几,瘦长脸,五短身材。
还一个年轻些的,瞧着也就二十来岁,很是清秀斯文,倒不像个商人。
年轻的那个叫白正泽,他管年长的那个叫白六叔。
养娘说,两个都是生瓜,月仙却不这么认为。
年长的那个,一看就是风月常客了。年轻的这个,才是真正的生瓜。
果然就听白六叔说,他这侄儿是头回出院门,带他来澹粉楼,是见世面来了。
玉娥笑着保证:“我这姐妹,一准儿把你家侄儿招待好了。”
说着丢了个眼色给月仙。
席间白六叔言谈滚滚,和玉娥两个把盏言欢。
白正泽早在看月仙第一眼时就红了脸,之后一直僵坐着,束手束脚的,月仙问一句,他答一句。
月仙见他这样,比个姑娘家还容易害羞,不由起了促狭的心思。
戏问:“我长得很丑吗?还是地上有钱捡?你怎么不肯看我一眼。”
“不,姑娘不丑。”
白正泽仓促抬头,瞧她一眼,又避开视线。
郑重道:“姑娘人如其名,仙姿玉色,我不敢多看,只恐唐突了佳人。”
月仙偷笑,心道,长得不像商人,行止也不像,倒像个书呆子。
月仙越看他越有趣,撩逗个不停。说是坐坐便走,结果那晚直待到席散。
殷雪素听到这,差不多已经预料到后面的事,问道:“你们已经……”
月仙脸红了一下,点点头。
那晚过后,别说白正泽丢了魂似的想着月仙,月仙也着了魔似的,脑子里全是白正泽。
白家叔侄这次来京,要停留一个月,白六叔包宿了玉娥。
玉娥看出月仙心事,加上白六叔请托,便居中做了个月老,促使两人见了第二回。
这第二回仍是在玉娥住处。
第三回却是在月仙的闺阁了。
赶着那阵佟四爷不来,白正泽又给了笔可观的孝敬银子,养娘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谁能想到,就在这个月初十的晚上,消失许久的佟继璋突然到来。
当是时,月仙和白正泽搂抱而眠,睡得正香甜。
听到拍门声,还有养娘的示警,两人惊醒过来。
月仙冷汗都吓出来了。
心道,这都后半夜了,总不会是从佟府出来的。
莫非是从城外回来?
城门是怎么叫开的?
是了,佟继璋前不久,才宴请过五城兵马司的人……
不管他是从哪来的,又是怎么来的,在月仙看来,这简直索命来的。
仓促下床,从散落一地的衣裳里挑拣出白正泽的,一把塞到他怀里,绕床打开后窗,让他从窗户跳了出去,再把窗掩上。
接着胡乱收拾了一下屋内,包括自己。
才捡起件纱衫披了,门就被重重推开。
佟继璋走了进来。
惯常上扬的嘴角不扬了,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,连脸都是寒的。
月仙魂都要吓飞了。
以为她和白正泽的事被佟继璋发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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