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安大半夜被叫起来,睡眼惺忪,就见自家大爷搬把椅子坐在床前,像尊黑面煞神,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。
不错,霍延昭首先怀疑的是霍安。
他怀疑霍安根本没有把信带到。
霍安听了,直呼冤枉。
“大爷交代的事,我哪一件不办得妥妥的,何曾糊弄过?确是递给殷家大姑娘了,虽然不是我亲手递的……”
霍延昭把事情托付给霍安后,再三嘱咐,若是殷大姑娘看了信,理解他的苦衷,愿意等他,就捎一件贴身物事,不拘什么都可以,作为证见。让霍安派人送来给他。
霍安找到井泉胡同,在殷家门前却犯了难。
大爷的托付他不忍心辜负,可太太那方面他又不能不顾忌。
而且他是霍家的官家,对外是代表着霍家的,无媒无聘的,冒然登门,总要有个说法。
正徘徊不定,隔壁大门开了。
走出个书生,模样周正,衣衫整齐,给人印象不错。
霍安走过去问了对方名姓,接着问他是否认识隔壁人家。
阎临点头。
霍安便把一个布包递给他,请他代为转送,并说需要一件信物,他不方便出面,就在胡同口等着。
阎临很爽快地答应了帮忙。
敲了许久的门,无人应。
他把布包还回去,说:“殷家人许是去扫墓了,也可能去了医馆,这会儿无人在家。”
霍安不想空跑一趟。
想着对方毕竟是个读书人,又很热心,想来是靠得住的。
干脆一事不烦二主,请他收下布包,等殷家人回来再转交。
“一定要转交到大姑娘手里。信物我明日来取。”
次日霍安过来,果然拿到了殷大姑娘的发带。
“当时阎临不在,说是回书院去了,东西是他娘交给我的……”
而霍延昭之所以不加怀疑就信了,一是因为事是霍安办的。
再就是,那条发带他认得。当日山崖摘花,他还亲手扯落过。
霍安赌咒发誓,称自己没有半个谎字。就差以死明志了。
那问题只能出在那个书生身上。
这会子距离天明还早,霍安见机,让小厨房下了碗面送来。
“天一亮咱们就去找那书生对账,你现在有力气没有?只怕撑不到井泉胡同就得倒下。”
霍延昭被说动,把面囫囵吃了。
霍安又劝他,在自己房里将就着眯上一会,养精蓄锐。
“里面要真有误会,还需向殷大姑娘解释,大爷你这憔悴样子……未免不雅观。”
霍延昭果然踌躇起来。
和衣躺下后,摸了摸下巴,有点刺手,毕竟几天没收拾了。
吩咐霍安,鸡鸣时就准备好热水、皂角,和剃刀,还有干净衣物,这才阖眼睡去。
不料这一觉睡得沉,醒来已经快到日中。
霍延昭一跃而起,匆忙洗漱净面后,换了衣裳,就奔着井泉胡同去了。
两下一对证,又有霍延昭的武力威胁,阎临无可辩解,只得老实招认。
“最开始,我是真心想帮忙的……”
阎临起初以为霍安是殷家的故旧,就没有多想。
回房后,越想越不对劲。
若是殷家故旧,怎么就非得转交给大姑娘,还索要信物……
心里起了疑,掂量着手里的布包,怎么也不安稳。
一个声音告诉自己,受人之托忠人之事,偷看非君子所为。
另一个声音却道,万一这里头夹了不好的东西,岂不惹得殷大姑娘恼了我?
迟疑来迟疑去,天都黑了。
把脚一跺,拆开了布包。
里面躺着一封信,还是一张银票。
阎临看到银票,吓了一跳!双眼盯在上面,久久挪不开视线。
毕竟他们家清贫惯了,从没见过这么大额的银票。
随后心神才勉强移到那封信上。
信是火漆密封的,阎临挣扎了会儿,还是伸出了手。
从头到尾阅看一遍,暗自庆幸,还好是打开看了。
这果然是封别人写给殷大姑娘的情信。
信中先是诉说了满腔情思,跟着陈述自己抗争失败,即将被送去东南祖父处,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。
再三保证,一旦寻到时机,就会偷跑回来,回来就会娶她。
信的末尾还有一句:“乞一物见寄,以为凭证,以慰相思。”
阎临紧紧捏着信,一把无名的火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,连他娘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。
阎婆在井泉胡同外面的街上租了个铺面,卖些绢花香粉、针头线脑的,也接些缝补的活计。
她男人死得早,全靠一手还算过得去的手艺,把个独生的儿子拉扯大,还送去了书院。
儿子也争气,书读得好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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