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怎么不往心里去?我记得牢牢的。我抱着大姑娘,大姑娘非要下地走,我只好放她下来。碰巧那边有人在清理池塘,说说笑笑的,大姑娘听着人声,一径奔了过去。”
画微看着要哭了。
“我一直不错眼地跟着,见机把她抱起来。谁知大姑娘眼睛那么尖,看到有鱼,非不肯走,我指给她看……哪里就站在边上了,离得还远。”
“那还叫远呐!再往前半步,可就迈到水里头了。大姑娘又不比小时候,现在长高了,力气也大,她一个打挺,奶娘都抱不稳,你万一丢了手,大姑娘落水里,有个好歹,你不是要姨娘的命吗!”
菊砚一贯伶牙俐齿,画微本来就说不过她,这次理亏,更敌不过。
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全氏扯扯菊砚,“这事都怪我,画微也是好心帮忙,不是有意的。”
也不知是不是吃坏了肚子,才出陶怡居,全氏就腹痛不止,急着就近去方便,大姑娘就交给画微先抱着。
菊砚将赵大姑领到饮渌院,一时无事,她又是个闲不住的,就往陶怡居接她们来了。
孰料就撞见了那一幕。
这会儿,菊砚冲动劲过去,看看画微。
画微背过身去。
菊砚既不觉得自己有错,也拉不下脸,扭头走了。
全氏对画微道:“你在这松松心,就回吧,啊?”
抱着㻏姐儿跟着离开了。
倩蓉走近前,递帕子给画微。
画微摇摇头,抽出自己的帕子,把脸上的泪擦干净了。
倩蓉道:“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,也爱和同龄的小姐妹磕牙拌嘴。菊砚她就是嘴快些,不饶人,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。你俩就像亲姐妹似的,可别因这事离了心。”
“她是姨娘跟前的得意人,我怎么比人家。”
“这是怎么说的呢?我看殷姐姐待你们没两样。”
“怎么会一样?画微比我机灵,比我能干,也比我会讨姨娘欢心……”
就说姨娘生产那晚,大家各显各的本事。
只有她,空着急,什么忙也帮不上。
再对比菊砚当晚的表现,画微不能不感到失落。
倩蓉见她说一半不说了,闷闷不乐的样子,以为她是怕回去受罚。
拍拍她的肩:“你们姨娘最是好性儿,不会怪责你的。实在不然,等我给老太君请了安,过去给你说说情?”
“多谢姨娘,不必了。您忙去吧,我这就回了。”
画微行了个礼,匆匆走了。
倩蓉看着她的背影,怅然叹了口气。
贴身丫鬟翠喜问:“姨娘是替画微担心?”
倩蓉笑了声,扫她一眼。
“方才你看见大姑娘脖子上挂的东西没有?”
翠喜摇摇头,她还真没留意。
倩蓉却注意到了。
是块金镶玉的锁片,玉是羊脂玉,项圈细细的,金丝掐得极柔韧,锁片一面光素,一面錾刻着松鼠葡萄的图案。
倩蓉之所以知道的这么详细,是因为这锁片乃老太君的旧物,有年头了,当年她负责保管过的。
东西是好东西,只是和㻏姐儿今日穿得衣裳不搭,一看便知,又是老太君随手赏下的。
㻏姐儿当然不缺这些。
且不提洗三礼和满月宴收了多少宝贝。
逢年过节,这个赏那个赐的,比这还要贵重的项圈,不知多少个了。
即便如此,老太君隔三差五的,还要额外塞给她点。
今儿是一对掐丝珐琅金铃铛,明儿是一只白玉雕的小兔。
拿那玉兔来说,老太君本没打算给出去的。
㻏姐儿见了,抓在手里玩,还往嘴里塞,老太君笑骂了句:“这小祖宗!倒识货。”
然后让人用一根红绳穿了,挂在㻏姐儿衣襟上。
“给孩子戴着玩罢。”
简单的一句,便顺理成章归了她了。
诸如此类的事例不胜枚举,给的也尽是些看着不起眼,却处处透着讲究的物件。
赏孩子的同时,也不会冷落了孩子的生母,总也有一两样东西是给殷雪素的。
上次殷雪素抱孩子来请安,倩蓉也在,老太君就给了她一块汉代的长乐玉璧。
倩蓉也得了一块玉佩,跟那块却没法比。
她倒不是成心要和殷雪素比较,就是每每见了,心下不免怅然。
“……我但凡得个孩子,便不是个哥儿,姐儿也是好的。”
翠喜心道,生个哥儿也不见得有用。
三奶奶周玥如,看殷姨娘来去陶怡居,手里总不落空,心馋眼热,便也勤带着一双儿女过来给老太君请安。
老太君不过淡淡问两句,极少赏东西下来。
三奶奶心里不平衡,背地里没少骂,什么“一个妾,生的还是丫头片子,老太君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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