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仙是佟继璋梳笼的粉头,每月几十两银子包着她,独门独院的住着,绫罗绸缎不缺,胭脂水粉尽够,又有养娘丫头服侍。
这于风尘中人来说,已算得命好了。
月仙起初也这么认为。
她刚刚挂牌,就被佟继璋花重金包下,佟继璋算是她第一个男人。
他有那么显赫的出身,又长着如此俊俏的一张脸,怎能叫人不爱?
养娘再三提点她,姐儿爱俏,更要爱钞,来这种地方消遣的男人,嘴上说得再好,也是靠不住的,只有白花花的银子和钱钞,才是终身的依靠。
要想方设法,从恩客那多弄钱,才是正经。可别把心给舍出去了,赔本生意做不得。
月仙原本记得牢牢的,见了佟继璋,就都给忘了。
楼里的姐妹有羡有恨,说她造化大,遇上这么个王孙公子,再处出些情意来,让他给赎了身,日后再见,她们该称她一声奶奶了。
月仙满心甜蜜,不由也憧憬起来。
然而这份憧憬并没能维持多久。
佟继璋诸般都好,就是床帏间有些奇怪的癖好。
桃叶街上的娼家,并非一般的青楼,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接待的。
妓家也分个三六九等。
月仙她们这种从小被买来的女孩儿,都经过专门教导,琴棋书画不说特别精通,至少和那些附庸风雅的达官显贵、文人词客,能交谈上几句。
况月仙以前又没接待过别的客人。
接客之前,图册子纵然看了不少,也被养娘耳提面命,教了些所谓的房中之术。
却哪里料到,碰到的头一个恩客,就招架不住。
第一晚过后,月仙就弄得浑身伤,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。
待佟继璋走后,她哭着跟养娘说,要不把银钱退了吧,她感觉她没那个命挣。
养娘是属貔貅的,到了她手里的钱,哪有往外吐的道理。
“不是我不心疼你,你清白身子都没了,再挂牌,那行市可就大不一样了,未必再能遇见这么好的恩客。”
“就是没他身家好,长得好,总不会把人往死里折腾。”
昨晚,她几乎死在那人手里。
万想不到那么斯文的一个公子,怎么到了床上,就像变了个人。
她哭着求他怜惜些个,却被他拿手掐住脖子,在她耳边道:“嘘,别说话。我不喜欢人太吵。”而后用兜衣堵住了她的嘴。
月仙光是回想都打了个寒噤,有种劫后余生之感。
什么旖旎的情愫,什么美好的憧憬,全都没了。
她就想碰到个正常人。
然而无论她怎么哭求,养娘就是不肯同意。
“没有这样的道理。佟家什么背景?他是咱们得罪不起的人。你听我一句劝,我在勾栏里半辈子了,什么样的稀罕事,什么样的古怪人没见过?这种真不算什么,就是给你再换一个,保不齐也有这样那样的嗜好。习惯了其实就那么回事,你就是不喜欢,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,他又不会天天来。也怪我把你养得娇了,这点子世面值得你吓成这样。”
语气严肃下来,警醒道:“要知道,佟四爷以往可都是去富乐院消遣的,咱们澹粉楼怎么跟富乐院比?你难得入了他的眼,咱们澹粉楼都跟着添光,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。得罪了四爷,我就是再疼你,也容不得你了。”
月仙还能说什么,只能照养娘说的,咬牙硬忍罢了。
半个月不到,眼瞧着容颜憔悴,身体瘦损。
偏佟继璋还拿来个玩器包,以及一些闺艳声娇的秘药,都是西域那边过来的。
有些常见的,楼里就有;有些却是连月仙也没见识过。
月仙的日子更难熬了。
还以为他要把每一样都在她身上试过,好在一个多月以后,佟继璋渐渐来得少了。
距离他上回过来,已经快要三个月。
月仙都以为他腻了,把自己给忘了。
简直喜不自胜。
睡得香了,饭也吃得下了,脸上有了肉,也有了光彩。
那叫一个容光焕发。
她想搬回原来的住处,
但因为佟继璋出手阔绰,随手一扔就是一整年的包钱。
月仙只好仍旧待在这个院里。
每天求菩萨告奶奶,只盼着佟继璋永不要出现才好。
不想菩萨失了灵,他还是来了。
用了晚饭,两人回了里屋。
月仙没话找话:“四爷这阵子怎么总不来?”
“忙,不得闲。”
佟继璋闲闲地走到窗边黄花梨翘头榻前,随意坐下。
月仙立在一旁,给他捶肩,脱口道:“想来又是韩王世子找……”
余光见他嘴角虽扬着,眼底却一片寒凉之意。
心底一惊,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
佟继璋在这里留宿的那些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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