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以后,便有道影子在霍延昭心里挥之不去。
他试过再去那家酒楼等着,乃至把周围的街巷全都给转悠了个遍。
再没见着那小娘子。
不甘心,让随仁随义,务必把人给他找出来。
随仁随义可犯了难,京城那么大,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,上哪找去啊。
霍延昭不管,他就是要找。
费了许多无用功,忽然想起那个老尼姑。
老尼姑在那一带赠医施药,认识她的人必定不少。
稍一打听,果然打听出来,是天音庵的明净师太。
于是霍延昭改了策略,开始在通往天音庵的那条路上守株待兔。
还真给他等到了。
而且就连老天都在帮他,竟给了他一个救美的机会。
原来那几个泼皮自被坏了事,便记恨上了那个小娘子,日日寻访不得,也和霍延昭一般想法,找到了天音庵。
把那小娘子堵在路上,本是要出气的,见了她颜色,反生出许多龌龊想法来。
霍延昭怎会错过这样的机会?
当即现身,把那群人打得遍地爪牙,而后一根绳绑成一串,让小厮随义送去官府。
霍延昭这才转身面对心心念念的佳人。
小娘子向他郑重行礼道谢。
霍延昭脱口就问:“你近来怎地没去西街?”
小娘子目露疑惑。
霍延昭便解释了那天在茶楼看见她智退泼皮的一幕。
小娘子才道:“那几个人惯在西街讹人,我见过多回,自知坏了他们的事,不能善了,近来改走另一条道,那边常有兵丁巡街。”
霍延昭因问:“你叔父不是在衙门当差?还怕他们?”
小娘子抿嘴笑笑:“叔父倒是有这么一位,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。早年还曾走动,现今已不来往了。不过,不扯这面虎皮,我也有法子吓退他们。但还是感谢公子拳脚相助。”
霍延昭原本打了一肚子草稿,想着见了她要说些什么。
结果真见了面,见她冲自己笑,脑袋晕晕乎乎的,把要说的话全给忘了。
可能是他直勾勾的眼神惹得小娘子不高兴了。
小娘子蹙蹙眉,收了笑,略一福身,转身即走。
霍延昭伸手要叫住她,她却越走越快,连个头也不回的。
一旁等待的随仁,见他立在原地发愣,打马就追。
霍延昭回神,喊住他:“你失张冒势的,做什么去?”
随仁勒停了马,回头戏道:“我看那小娘子顺走了爷一样东西。”
霍延昭莫名其妙:“胡说!方才说话,她离我几步远,都没近我跟前,如何顺我东西?”
随仁道:“怎么没有?我分明瞧见她把爷的魂儿给顺走了,这可怎么得了,我得给爷追回来呀!”
要说霍延昭的脸皮,那也是有够厚的,奈何情窦初开,经小厮一打趣,立即涨红了脸。
手握马鞭子扬了扬:“我看你是皮痒了,仔细小爷抽你一顿好的!”
随仁半点不惧,老成的把头摇了一摇:“我的爷,你还嘴硬呢!你方才直愣愣盯着人姑娘看,都把人看跑了,真不像个样子。”
霍延昭这下顾不得揍人了,忙问:“我方才真有那么失礼?”
随仁重重点头:“那眼神我不好说的,活似老鹰见了兔儿,人家有个不跑的道理?”
霍延昭听罢,懊悔不已。
心道坏了坏了,小娘子别不是把他和那帮泼皮当一样人看待了。
随仁见他又恼又急的样子,噗嗤笑道:“爷真喜欢看人家,也不必光天化日的,在大路上盯着人看。”
霍延昭知道他鬼点子多,问:“你有什么好法子?”
随仁其实和他家主子一样,情字上是个没开窍的,对于追姑娘不怎么拿手。
但依他的浅见,至少先弄清楚人家叫个什么,家住何处,等有了眉目,其他就好办了。
霍延昭觉得有理。
往小娘子离开的方向望了望,道:“她走得有够久了,你方才没露面,对她来说是个生脸,这会儿悄悄跟上去……仔细别被她察觉了。”
随仁果然不负厚望。
霍延昭知道了她姓殷,也知道了她家住在井泉胡同。
但他就是再混,也干不出贸然登门找人的事。
那小娘子除了天音庵,又并不常去别的地方。
霍延昭思来想去,只能还在老地方守着。
他以为天长日久的,定能以诚心打动佳人。
却不知殷雪素一度把他当个怪人来看。
再后是纨绔、登徒子……总之是没个好印象。
正院,上房。
殷雪素翻了个身,盯着帐外的灯烛发呆。
赵世衍喝得醉醺醺的,沐浴后一身酒气仍不散,怕熏了她,就在东次间歇睡了。
>>>点击查看《斗朱门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