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一段记忆。
霍延昭何时说过让她等他?
为何她毫无印象?
难道是太久远的缘故……
是了,毕竟和他有交集是上一世的事了。
今生,她想过许多人,包括那世里仅有一面之缘的赵益。
在国公府立住脚后,她试图寻找过赵益。
可惜当时并不知他名姓,只记得一句“孤家寡人”。
按着这个线索,让苑妈妈打听了府上孤儿出身的仆役。
太多了。
凡是为奴为婢,有几个是高堂俱在、四角齐全的?
体貌符合的倒也筛出几个,寻机会见了,没一个是她要找的人。
她居于内宅,除了没留头的小厮,和赵世衍身边的亲随,不便总见外宅的男性,便只好暂时搁置了。
还是这回来庄子上,面对着面,才把人认出来。
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至于霍延昭,今生,她一时一刻都不曾想起过。
前世,他也只是短暂的出现过。
纠缠了她大半年,便抽身而退,而后再未露面,消失得彻彻底底。
殷雪素毫不意外。
有什么可意外的?
公子哥找乐子,哪有什么长性。
而在他抽身消失以后,她又经历了那些事。
每一桩、每一件,都像是被人拿锤子楔进骨头里的铁钉子。
就那么千锤万击,把她做姑娘时的好光景、同家人在一处的快活时光,全都震散了,埋没在白皑皑骨屑下。
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,更是连个影儿也没留下。
此时经他这样质问,殷雪素很难不产生怀疑,莫非真是她忘了?
又把那些已经泛黄霉烂的记忆,尽力搜找了一遍,还是一无所获。
她确定自己并没遗忘什么。
那么只能是霍延昭在说醉话。
大抵他是真醉了,不然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来。
而无论他是不是真醉,他们都不该这样。
至少这于她而言,是极其危险的。
“霍小将军,我想你定是喝醉了酒,在未被发现之前,请尽快回前厅去,方才的事只当未发生过。”
霍延昭不料他一番真情表露,换来的是这样的回应。
“我没醉。”
虽然他是假借散酒为名溜出来的,实则并没有醉。
“我此刻再清醒没有了。”
他强调道。
“表兄说西跨院是个花园子,你前脚离开,我出来透风,在前院隐约听到门响,猜着你去向,又看到近旁就有个角门……”
殷雪素恍然想起,去年秋,他们也来住了几天,带着㻏姐儿。
㻏姐儿那时尽管还不会走路,她却心有余悸,不许任何人抱㻏姐儿接近水塘。
所以西跨院的门终日是锁着的。每次出入总得问人要钥匙,很不方便。
赵世衍就让人在二进院那里另开了一个角门。
想必霍延昭就是由那个角门进来的。
一惊:“有没有人——”
“没人看见,我进来时把角门反扣了。他们这会儿正在前厅吃酒投壶,刘迅还嚷着等会要打双陆,玩得正热闹。就是有人找我,我的小厮随仁自会支应,你不必惊怕。”
殷雪素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些诡异。
倒好似他们本就藏着一段奸情,特来此密会。
可她和他有什么奸情?
奈何他跟座山似的倾在她身上,推又推不开,只能听他继续絮叨。
“……我看着你上了假山上的凉亭,那婢女下来后,我待要上去,又怕你在上头嚷起来,把人招来。只好潜身在这山洞子里,等了有一时了。”
殷雪素:“……”原来他也知道,眼下所为,不能见人,不能见光。
那又何苦来哉。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,”霍延昭闷声催问,“你为何不肯等我?为何就做了赵世衍的妾室。”
殷雪素从他肩膀上方,看着顶部漏下的月光,微微怔神。
语气却十足清醒:“你是我什么人, 我为何要等你?”
霍延昭怔住,缓缓退开些,待要直起身又不能,只能半弓着腰,一只手仍撑在她背靠的石壁上。
就那么看着她。
再朦胧,在他眼里也是清晰的。
她的鼻子她的眉眼,她的嘴唇,他不知思想了多少遍,就如同刻在心里的一样。
她却说出这种话来。
“我是你什么人?”
这句撇清的话真伤透了霍延昭的心,比敌人的刀剑对他的伤害都更深。
他松开手,退后两步,看着她冷漠的脸,突然恨透了自己方才的软弱表现。
明明过来之前,他都想好了,绝不会给她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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