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嬷嬷见她没再反驳,心知她是有数的。
接着道:“现在总归还没到那个地步。有件事我早想说你,既捧了香玉上来,就该一力抬举她。别再让她铺床叠被、端茶送水的,这些本不是香玉的活儿,交给下头的小丫鬟就是了。”
厉嬷嬷没说出口的是,跟自己亲手提拔的人较劲儿,乃至拈酸吃醋,实在犯不上,也太小心眼。
“别再难为香玉了。”
其实娴姐儿以前,挺喜欢香玉的。
自打香玉跟了二爷,娴姐儿再面对她时,心态不免起了微妙的变化。
百般不满,动辄挑剔。
或许她自己没有察觉,但作为旁观者的的厉嬷嬷却看得门清。
香玉自然也感受到了,更加如履薄冰,常常大气也不敢喘。
香叶呢,又是个见风使舵的,见娴姐儿看不惯香玉,就愈发挤兑香玉。
香玉两头受气,做了通房,日子比以前反倒不如了。
原本多水灵鲜嫩一个人,眼里失了光彩,气色都不好了,还能指望重讨二爷欢心吗?
佟锦娴:“……”
人的喜恶就是会发生转变。
佟锦娴以前认为,香玉固然没有香叶机灵嘴甜,却也不笨,只是聪明不外露而已。
近来越发觉得自己看走了眼,她分明就是个为人蠢拙,不谙事体的。
一旦厌了一个人,便处处瞧不顺眼,行走坐卧都能挑出错来。
她也知道这是自己不占理。
仍旧嘴硬道:“是她自己要做,我还能拦着她?她毕竟是个丫鬟,伺候人是她的本分,真让她十根指头不沾水,锦衣玉食坐那等别人伏侍,她自己也不习惯,怕折了福气。”
厉嬷嬷还要说什么,佟锦娴怏怏打断:“好了奶娘,我知道了。”
厉嬷嬷不好逆她的性子,只好岔开话题,说些别的。
作为她的奶娘,厉嬷嬷最知道怎么哄她,这回专拣她爱听的说。
天色一点点暗了。
佟锦娴终于有了点笑模样。
就在这时,幽咽的琵琶声又从西北方向传来。
厉嬷嬷眼见着那点笑僵在娴姐儿嘴角。
才见好转的情绪瞬间跌落谷底。
又是一夜难眠。
这日,天气晴好。
厉嬷嬷费了好些口舌,终于说动佟锦娴出去走走,由香叶跟随伺候。
国公府虽大,可供闲逛的地方却不多。
因为佟锦娴懒怠见人,别人多看她一眼,她都觉得是在嘲笑自己。
偏偏怕什么来什么。
刚走上一道拱桥,就迎面撞上从另一个方向来的三奶奶周玥如。
周玥如见着她,顿住脚,扬起大大的笑,迎上前道:“二嫂好兴致呀!”
佟锦娴敷衍回以一笑:“你也好兴致。”
周玥如嗐了一声:“我反正闲来无事,就出来瞎走走。也省得待在院子里,碍人家的眼。”
佟锦娴听说了,前阵子,三爷赵世清,到底还是收用了周玥如的贴身丫鬟。
正是那个叫梦鹃的。
这事算是被佟锦娴料准了。
再看周玥如,眼下一圈黑影,容色有几分憔悴。
之前她孕中时,就把自己的陪嫁丫鬟给了三爷一个。
没想到三爷不知足,又瞧上了另一个。
搁以前,佟锦娴就算不当面嘲笑周玥如,也少不得要看看她的笑话。
现在,时移境转,她哪还有心情笑别人,别人不嘲笑她都算好的了。
周玥如突然叹了口气。
佟锦娴顺嘴问了一句:“何事这样发愁?”
“不瞒二嫂你,这阵子我真是食不知味,睡卧不宁。你说咱们做女人的,命怎么就这样苦?自嫁进来,孝顺公婆,友悌手足,还为他们生儿育女,开枝散叶,哪个有做得不到的地方?他们倒好,就一点良心没有,见一个爱一个。”
说着说着,触动心事,当真拿着手绢擦起泪来。
佟锦娴哪里耐烦听她说这些。
周玥如不过是个小官之女,身世差佟锦娴一大截不说,两人脾性也不相投,妯娌关系很是一般。
况且,这些三妻四妾婆婆妈妈的话题,佟锦娴压根不感兴趣。
她也从来都不觉得,这些怨妇之语和自己有什么相关,向来都是嗤之以鼻,不屑参与的。
从前,周玥如绝不敢拉着她说这些。
今天一反常态,必有所因。
果然,就听周玥如话音一转:“我本是气苦难平,跟他闹了几场。他说妇人不该善妒,还叫我跟二嫂你学学。”
佟锦娴敷衍出来的笑,像是被风吹散了,淡得看不见。
周玥如全当没察觉,继续往下念叨。
“五妹生辰那天,我夸二嫂你贤良,其实有几分揶揄的意思在内。没想到,二嫂你是真贤良。你非但贤良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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