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跟前的人,个顶个的好,不像我身边几个,都是粗笨的,难堪大用。”
香玉红了脸,屈膝回礼,嘴唇蠕动了一下。
佟锦娴道:“快别夸她了,她笨嘴拙舌的,当不得你这么夸赞。”
“我这说的可全是实心话。不过最该夸的还是奶奶。才刚徐嬷嬷在,还和她谈起奶奶,奶奶的胸襟,真不是一般人可比。就连二爷也赞奶奶大度,最好的一个都舍出去了。”
殷雪素赞不绝口,作为被夸赞者,佟锦娴却颇不是滋味。
殷雪素只作没看见她一瞬间不自在的神色。
“不瞒奶奶,我以前对奶奶存有些许误解,都说您器量窄,我以为自己定不能见容。没想到您竟是最能容人的,容了我,容了香玉,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人。这可好,咱们姐妹多多的,热热闹闹,岂不是好。”
佟锦娴怀疑她在讥讽自己。
讽刺自己靠给丈夫塞人来笼络丈夫,讥讽自己自作自受。
佟锦娴越想越恼怒。
本想来看她的笑话,却反过来被人当猴子嘲弄。
偏她面上功夫做得好,让人捉不住把柄。
殷雪素还在表达着对她的钦佩,以及对未来姐妹一团和乐的展望。
句句好似绵里针,刺的人坐立难安。
佟锦娴猛地站起身。
殷雪素的话戛然而止,诧异地望着她。
佟锦娴深吸一口气,尽量不让自己失态于人前。
“我想起还有些事,就不多留了。”
“那我送送奶奶。”
月舒及时过来搀扶殷雪素。
“不必。”佟锦娴深吸一口气,侧转身,面对着她,“你现在金贵着呢,免得又有人说我拿规矩苛待人。”
目光扫过她高隆的腹部,突然问道:“再有两三个月,就该生了吧?”
殷雪素笑笑,不语。
“你留步吧,当下最要紧是你腹中这块肉,这可是咱们二爷唯一的子嗣。不过也只是目前,凭二爷宠香玉的劲头儿,香玉这边没准儿也快有好消息了。我很好奇,你们俩,究竟谁会生下二爷第一个儿子呢?”
她这句话意味深长。
香玉呆住,殷雪素笑容不变。
佟锦娴目光掠过二人,哼笑一声,拂袖而去。
苑妈妈端着安胎药进来,道:“姨娘把药喝了吧,月隐亲自看着煮的。”
苑妈妈又当面用银针试过了,殷雪素才端起,蹙着眉头,大口喝完。
苑妈妈打开蜜饯罐子,殷雪素摆摆手:“用不着。”
苑妈妈把托盘交给门外的菊砚,回转来,边给殷雪素揉腰,边说起方才的事。
“二奶奶这是带着香玉耀武扬威来的,瞧那身行头,啧啧,哪像个通房。”
作为佟锦娴的陪嫁大丫鬟,香玉昔日穿着打扮上也很体面,但远不及今日风光。
一身艳色衣裳,穿绸着锦,插金带玉,光那一双手就带了好几个戒子。
殷雪素闭着眼道:“二奶奶是给香玉抬架子,昭告她风头正盛,同时也叫人看看,她对身边人多大方。”
“真要是大方,好歹也给单独拨个屋住住。不是话里话外,要让她给二爷生孩子,还要把她抬姨娘吗?结果还叫人原处住着,只二爷去时才叫进耳房伺候。分明是面上厚待,心里刻薄着呢。”
殷雪素叹了声:“难为咱们二奶奶了,自己个往自己个心窝子捅刀,还能做到如此,我是当真自愧不如。不过,二奶奶自有她的良苦用心,我看香玉却未必情愿。”
方才她打量香玉,见她并没有正当宠的骄气,眉宇间萦绕一层愁色。
苑妈妈道:“她有什么好不情愿的。二奶奶成心抬举她,她的前途大着呢。”
说着眼光落在殷雪素腹部,也在想佟锦娴临走那句话。
心道,赶明儿得勤去庙里拜拜,但愿菩萨保佑,姨娘定要一举得男才好。
殷雪素何尝不知苑妈妈心中所想。
她抚了抚腹部,眼神柔和下来,却没有提这茬。
继续谈香玉的事。
“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,二奶奶对香玉只是面上厚待,那她这般捧着香玉,对香玉不见得是好事。”
就在方才,她夸赞香玉时,香叶艳羡又不屑的眼神,殷雪素并未错漏。
苑妈妈奇道:“姨娘总关心她做什么?再怎么说,她也是二奶奶的一把刀,明晃晃冲着你来的。分你的宠不说,看二奶奶那意思,还要在子嗣上跟你一较高下。可不能轻看了她。”
殷雪素心底冷笑。
佟锦娴就好比那鸠占鹊巢的鸠。
自己生不了,就一定要借别人的肚子生。
先是她,再是香玉。
不过香玉的命运,应比前世的她好。
毕竟她现在是佟锦娴的救命稻草,又是过了明路的。
就算将来孩子要抱在佟锦娴身边养,总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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